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废人。

三年前那场车祸，医生把话说的很死。

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可今晚家宴，苏曼挽着我的胳膊，笑着宣布：

“我怀孕了，三个月。”

满桌人起身道喜。

我妈搂着她喊福气，转头就让我去盛汤。

我笑着端起汤勺，手很稳。

书房工具箱的夹层里，还压着那张诊断书。

这孩子是谁的？

我决定先陪她演下去。

……

“我怀孕了。”

苏曼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挽在我胳膊上。

三个月，她说的很轻。

一桌人却全听见了。

筷子停了，酒杯也停了。

然后是一片恭喜。

二姑第一个站起来，说早就看出苏曼脸圆了。

三舅拍着桌子喊，今年过年得摆两桌。

我也跟着笑。

笑的嘴角发酸。

三年前那场车祸，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出院那天，主治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只说了一句：

“伤到根本了，以后别想孩子的事。”

那年我二十七。

我妈刘桂芳已经把苏曼搂进怀里了。

“哎哟我的乖媳妇，我家这是什么好福气。”

她摸着苏曼的手，跟摸一块玉似的。

摸完，转头看我。

“周砚，你还愣着干嘛？不给你媳妇盛汤？”

桌上那盅老母鸡汤，是我下午四点起来炖的。

整整炖了三个小时。

我拿起汤勺。

“多舀点油花，补身子。”

我妈又补了一句：

“以后坐月子，端屎端尿全指望你，别想着偷懒。”

亲戚们哄的一声笑了。

苏曼坐在主位旁边，那是我爸生前坐的位置。

我站着盛汤，一勺，两勺，三勺。

汤面晃都没晃。

小陈坐在下首，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公司的助理，今天来送文件，被我妈硬留下吃饭。

他嘴张了张，又低头扒饭。

挺好，没降智。

苏曼接过碗，小口吹着。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高兴傻了。”我说道。

一桌人又笑了。

我顺手给自己倒满一杯白的，一口闷了。

辣的，从嗓子一路烧到胃。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点。

回家的车上，苏曼靠在我肩上。

她新换了香水，甜的发腻。

到家她先去洗澡，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

浴室门开的时候，她只穿了件酒红色吊带睡裙，头发还在滴水。

她走过来，直接坐在我腿上。

“今晚这么乖？”

她贴着我耳朵说话，热气一下一下往里钻。

手指从我领口往下，解开第一颗扣子。

又停住了。

“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

她笑着咬了一下我耳垂。

“所以今晚……只能委屈你看着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

没推开，也没往下带，就那么握着。

她眼尾有点红，呼吸也乱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周砚，你今天好奇怪。”

“累了。”

我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

她攥着我的衣角不撒手，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睡熟。

我进了书房，反锁上门。

工具箱放在柜子最底层，三年没人动过。

夹层里有张纸，折了三折，我把它打开。

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八个字：

生育功能永久损伤。

签名，日期，红章，都在。

我盯着这张纸，看了十分钟。

然后按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放回夹层，扣上锁扣。

她怀孕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我一句都没问过。

她也一句都没提过，今晚是第一次。

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

我拿起手机，翻到小陈。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

“帮我约个地方。”

那边秒回了个问号。

我看了眼卧室，门缝里没有光。

“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