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宴，我把新项目全挂在温岚名下。

满堂都夸她嫁的好。

我去更衣室给她送外套，门没关严。

她和她“表哥”十指相扣，口红蹭花了半边。

“等他签完那批授权，我们就……”

我没推门。

上辈子，我就是今晚签的字。

半年后净身出户，病死在出租屋里。

替我收尸的，只有角落里那个发抖的姑娘。

这一次，那支笔，我不接了。

……

“城南那三个新项目，从今天起，全挂温岚名下。”

话筒啸了一下。

底下先是安静，接着掌声炸开。

温岚眼圈红红的，踮脚亲了亲我的下巴。

有人起哄：“陆总这是把家底都交了啊！”

“温岚这命，嫁的是真好。”

我笑着点头，说她穿的少，去更衣室拿外套。

走廊铺着地毯，脚步一点声都没有。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两指宽的缝。

我伸手要推。

里面先传出一声笑，软的发腻。

“你轻点，妆要花了。”

说话的是温岚。

我的手停在半空。

缝里正好能看见镜子。

镜子里，温岚靠在梳妆台边，旗袍开衩被压出一道褶。

顾召低着头，鼻尖抵着她耳后。

他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领带扔在地上。

她的手被他扣着，十指交缠，按在台面上。

那是她的表哥。

三年来逢年过节，都坐我家饭桌上喝我的酒。

顾召哑着嗓子问：“还要忍多久？”

温岚拿指尖戳他胸口，嗔笑着说道：

“急什么，等他签完那批授权，我们就……”

后半句没说完。

被堵回去了。

我没推门。

往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嗡的一声。

冰凉的出租屋。

发霉的墙皮。

法院的传票拍在桌上，签字那页，是我自己的笔迹。

上辈子，就是今晚。

我喝多了，温岚递笔，我连看都没看。

半年后，公司没了，房子没了，人也没了。

最后去殡仪馆领我的，是苏晚棠。

我低头看了眼臂弯里的外套。

还带着我的体温，挺好。

我转身回了宴会厅。

有人敬酒，我就喝。

有人夸温岚，我就笑。

一杯，两杯，五杯。

脸都不带红的。

温岚回来的时候补过口红，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号。

她挽住我胳膊：“外套呢？”

“走廊冷，怕你着凉，又放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笑着骂我傻。

我也跟着笑。

顾召端着杯子过来，叫了声妹夫。

我跟他碰杯，碰的很响。

“表哥今晚辛苦。”

他手一抖，酒洒在了袖口。

路过角落那桌，我脚步慢下来。

苏晚棠一个人坐着，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她攥着高脚杯，指节泛白。

杯里的酒一直在晃。

她的手在抖。

我看过去，她立刻低头，睫毛压的很低。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想明白，她那天为什么哭的那么凶。

散席前，助理把文件夹捧了上来。

授权书，烫金封皮，笔帽都替我拔好了。

温岚把笔塞进我手里，指尖在我掌心挠了一下。

“老公，签了吧，大家都等着呢。”

满桌人都在看。

顾召站在她身后，喉结动了动。

我把笔帽扣了回去。

“授权书，不签了。”

我声音不大。

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温岚的笑僵在脸上，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裂开。

“沉川，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

我把文件夹推回去，起身，没看她一眼。

直接走到角落那桌。

苏晚棠抬头，眼睛红了一圈。

她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又要缩回去。

我回握住了。

她的手冰的跟刚从雪里捞出来一样。

她想抽，没抽动。

我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她呼吸乱了半拍，耳根一下红透。

身后，温岚的高跟鞋声追了过来。

我俯身，贴着她耳边，把声音压的很低。

“晚棠，帮我个忙。”

“帮我演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