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免名单贴出来那天，我是专业第一。

名单上没有我。

排第二的温冉冉，替我领了那个名额。

辅导员说我考试违纪。

我问是哪门，她让我别闹。

三个室友在寝室点奶茶庆功。

温冉冉拉着我的手，劝我明年再试。

她们以为我会哭。

她们大概忘了。

那篇署名温冉冉的一作论文，

投稿账号是我亲手注册的。

……

公示栏前挤了一圈人。

我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

又从最后一个往回看。

没有林知夏。

手里那杯豆浆早凉了，吸管还没插。

第二个名字倒是很眼熟，温冉冉。

专业第二，平时跟我抢图书馆座位的那个温冉冉。

“冉冉，恭喜呀！”

周雨桐挤过来，一把搂住她。

两个人抱着转了半圈。

周雨桐的眼睛扫过我，停都没停，就挪开了。

我把豆浆扔进垃圾桶，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吴倩正在喝茶，看见我，推了推眼镜。

“林知夏啊，坐。”

“吴老师，推免名单上为什么没有我？”

“你有考试违纪记录，评优资格取消了。”

她说的很顺，像早就背好了。

“哪门考试？”

“这个是监察组的事。”

“哪门？”

吴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知夏，别闹。闹了对你更不好。”

我站着没动。

大二到现在，我考了二十多门，门门第一个交卷。

违纪？我连草稿纸都是监考老师发的。

“我要看处分文件。”

“程序走完会通知你。”

她低头刷手机，意思很明白，送客。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给人发语音。

“放心吧，没事的。”

声音挺甜，跟刚才判若两人。

回寝室的路上，我把这事从头捋了一遍。

专业第一，被自己室友顶了。

罪名是作弊，证据不给看。

这剧本放小说里，读者能骂女主降智骂三章。

可我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推开寝室门，里面正热闹。

三个人凑在温冉冉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我要芋泥波波，加冰！”

“冉冉请客，我点个大杯不过分吧？”

笑声停了。

停的特别整齐。

周雨桐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另一个室友低头抠指甲。

温冉冉站起来，眼圈先红了。

“知夏……”

她走过来拉我的手，手心软软的。

“你别难过，明年还有机会呀。”

明年？大四哪来的明年推免。

我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缩了一下。

我把手抽出来，没说话。

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衣服一件件叠进去，叠的很平。

书一摞一摞码好。

台灯的线绕三圈，塞进侧兜。

“知夏，你这是干什么呀？”

周雨桐终于开口了。

“我搬出去住。”

“至于吗？大家都是室友……”

“对，室友。”

我拉上拉链。

寝室里只剩奶茶软件的提示音。

您的订单已接单。

三年了，我给她们讲过多少次题。

借过多少次笔记，熬夜开过多少次热点。

原来我就是个踏脚石。

还是自己把自己垫平了的那种，白给。

温冉冉在身后小声说道：

“知夏，我们会想你的。”

我没回头。

箱子轮子压过门槛，咯噔一声。

楼道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叮的一声。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群，卧谈会（4）。

我被人拉进来了。

最新一条消息是张照片，我点开。

是我上学期数据结构的期末试卷。

翻拍的，边角还能看见监考老师的签名。

卷面上，有人用红笔圈出了我的三道大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