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胡九九，一只渡劫失败的九尾狐。

天雷劈碎了我的内丹。

判官说，我前世杀业太重。

欠够十万功德，才能重新化形。

攒不够，这辈子就是只掉毛的狐狸。

我被京圈最缺德的顾之洲捡回了家。

圈子里都说，顾总养了只金丝雀。

我只想跟着他，偷偷补他的缺德事。

可那晚，他捡起我咬碎的合同。

盯着上面的牙印，看了很久。

“这牙口，我认得。”

可我才下凡第三天。

……

轰！

第九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

渡劫前偷的，就啃了一口。

雷是真狠，内丹当场碎成渣。

我两眼一黑，直接从云头栽了下去。

再睁眼，头顶是城隍庙漏雨的破瓦。

一个黑脸判官坐在案后，翻着生死簿叹气。

“胡九九，前世杀业太重，这雷你扛不住。”

我趴在地上，爪子都抬不起来。

“那我还能化形吗？”

“攒够十万功德，就能。”

十万。

我掰着爪子数了数，没数明白。

“攒不够呢？”

判官合上簿子，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是只普通狐狸，还会掉毛。”

掉毛。

我一只九尾狐，以后要掉毛。

这比劈死我还难受。

“凡间攒功德最快的是什么？”

“救人，行善，别害人。”

“能打个折吗？五万？”

“三万也行，我先欠着。”

判官没说话，抬脚就踹。

我在半空翻了三个跟头，听见他在后面喊。

“讨价还价，再加一千！”

再落地，是一条下雨的巷子。

我缩在垃圾桶边上，尾巴只剩一条。

毛湿透了，一撮一撮往下掉。

苟住，先活下去再说。

一双黑皮鞋停在我跟前。

伞往我这边歪了歪。

“哪来的小东西。”

男人蹲下来，捏住我的后颈，把我拎了起来。

我抬头，对上一张好看到离谱的脸。

就是眼神太冷，像刚收完谁家的房子。

他叫顾之洲，搞地产的。

他把我塞进西装里，带回了家。

包吃包住，地暖拉满。

血赚。

顾之洲家很大，大到我跑一圈要喘。

他给我买了猫粮。

我不吃。

他又买了鸡腿。

我吃了三个。

第二天，圈子里就传开了。

说顾总家里养了只金丝雀，宠的没法没天。

我在沙发上听他助理打电话，差点笑劈叉。

金丝雀是我。

可我是来上班的。

那天夜里，顾之洲在书房签文件。

我蹲在门口，闻到了一股味儿。

血腥味，很淡，是从那份合同上飘出来的。

我跳上桌子凑近看。

城南安置房，钢筋用量砍掉一半。

再往下，是施工队三十个工人的名字。

狐狸眼看得见的东西，人看不见。

那三十个名字上，全压着塌下来的楼板。

这要是签了，就是三十条命。

顾之洲刚好出去接电话。

我没多想，张嘴就咬。

咔嚓。

撕拉。

纸片满天飞，我咬的腮帮子都酸了。

最后一页刚吐出来，脑子里叮的一声。

功德+100

当前功德：100/100000

我回头看尾巴。

尾巴尖亮了一小截，白里透金。

开挂了属于是。

我在纸堆里打了个滚，越想越美。

吃他的，住他的，咬他的合同，还有功德拿。

这活儿不错。

这活儿是真不错。

照这个速度，十万功德也就一千份合同。

顾之洲这么缺德，问题不大。

门开了。

顾之洲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碎纸。

我叼着最后半张纸，和他对视。

完了，白给了。

我已经做好被扔出去的准备。

他没骂我。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合同。

上面有个小小的爪印，牙印歪歪扭扭。

他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我尾巴尖的光都快灭了。

“这咬痕……”

他声音压的很低。

“三十年前，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