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去了机场。

凌晨三点。

戴高乐机场最早一班飞巴黎的航班，早上七点起飞。

我买了票。

坐在候机厅，盯着手机屏幕。

那封回绝信，我拍下来，发给苏晚。

一张照片。

一百多条消息。

“晚晚，信不是你写的对不对？”

“是柳絮换的，对不对？”

“你回我一句话。”

“求你了。”

手机震了。

不是苏晚。

是柳絮。

“叙白哥，你在哪？”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你是不是去找苏晚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打过去。

三秒后接通。

“叙白哥？”

柳絮声音很轻，像在试探。

我没说话。

她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你查出来了？”

她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冷的。

稳的。

像换了个人。

“信是我换的，怎么？”

她说得很直接。

“你现在信了，苏晚就回去了？”

我愣住。

“她要真爱你，一个月前就该回头找你。”

柳絮声音里带着笑。

“可她改签去巴黎的时候，连一个字都没留给你。”

“江叙白，你猜她现在巴不希望你死心？”

电话挂了。

我坐在候机厅，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是嘟嘟嘟的忙音。

人流从我身边走过。

很吵。

但我听不见。

柳絮说得对。

苏晚走的时候，连一个字都没留。

她早就不想回头了。

我坐在那，坐了很久。

登机广播响起。

我站起来，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妈的电话。

“叙白，絮絮说你要去巴黎？”

“她说你和那边一个姑娘有联系，把旧照片都删了。”

妈声音很急。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

柳絮这一步，连退路都给我堵死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

云层很厚。

什么都看不见。

十二个小时后，我落地巴黎。

手机开机。

苏晚回消息了。

只有一行。

“江叙白，三年前你不信我，一个月前你抱走了别人，你现在相信的，是哪一封？”

我盯着那句话，盯了很久。

然后给她打视频。

没接。

又打。

还是没接。

第三次的时候，接通了。

画面里是苏晚。

她穿着白色厨师服，头发扎得很紧。

背景是明亮的后厨。

她看着镜头，眼神很平静。

“有事？”

我张了张嘴。

“晚晚，我错了。”

“信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

盯了三秒。

然后笑了。

“你不知道信是谁换的。”

她声音很轻。

“但你亲眼看见她从扶梯上摔下来。”

“第一时间抱走的是她。”

“你不需要她骗你，你只需要她哭。”

我愣住。

“江叙白，你现在不是恨她骗你。”

苏晚看着镜头。

“你是恨她骗得不够彻底。”

画面那边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应了一声。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要开工了。”

“别再打了。”

她伸手要挂视频。

我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金发，穿黑色厨师服，是个外国男人。

他低下头，给她戴新工牌。

工牌上的照片，是苏晚的侧脸。

她笑得很亮。

比在我身边任何一天都亮。

视频挂断了。

我坐在机场大厅，盯着黑掉的屏幕。

盯了很久。

然后起身，拖着箱子往出口走。

手机又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法语。

我听不懂。

挂了。

走出机场的时候，巴黎在下雨。

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