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我回国了。

柳絮的腿伤需要康复治疗。

她住进了我家。

准确说，是我妈安排的。

妈端着汤进来的时候，我在书房处理公司文件。

“叙白，妈怎么记得你大学那会儿，给一个姑娘写过信？”

她随口问的。

我手里的笔停了。

“后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妈放下汤碗，擦擦手。

“我记得你当时还挺上心的，怎么后来就跟絮絮在一起了？”

我愣住了。

大学时我确实给苏晚写过信。

一封很长的告白信。

我把它塞进了她常去图书馆借的那本书里。

三天后，我收到了回信。

冷冰冰的拒绝。

字迹工整，语气客气，但每个字都在推开我。

我以为是苏晚拒绝了我。

那段时间我很难受。

柳絮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主动靠近我，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但她好像都懂。

后来就在一起了。

“妈，你记错了吧。”

柳絮端着汤碗走进来，笑得很轻。

“叙白哥哪写过什么信。”

妈看看她，又看看我。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岔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但我睡不着了。

晚上十二点。

我翻出当年那封回信。

信纸是横线本。

我从来不用横线本。

苏晚也不用。

她的笔记本永远是空白页。

我见过无数次。

我盯着那些字看。

字迹往左歪。

很刻意的歪。

像是在模仿别人的笔迹，但没模仿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我帮柳絮修过电脑。

她在旁边写作业。

字迹往左歪。

一模一样的歪。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封信。

盯了很久。

然后起身，去了柳絮房间。

她还没睡。

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见我进来，笑了笑。

“叙白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把信递给她。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柳絮脸色变了。

她接过信，看了两眼，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叙白哥，你翻旧账？”

“我腿还没好，你就这样对我？”

她哭得很委屈。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着她，心一软。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可能是我记错了。”

柳絮抹了把眼泪，把信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时根本不认识苏晚，怎么可能替她写信。”

她说得很认真。

我点点头，回了房间。

关上门。

但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

图书馆还在。

档案管理员是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

我报了当年那本书的编号。

她在电脑上查了查。

“找到了。”

“这本书在你借阅的第二天，被另一个学生借走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借阅人：柳絮。

我盯着那两个字。

盯了很久。

管理员问我：“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摇摇头，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妈发来消息。

“絮絮那孩子，大学时就爱替别人办事啊。”

“你说她当年怎么老往图书馆跑？”

我站在台阶上。

巴黎的雪，好像下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