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第一天，班主任把我的卷子举过头顶。

“数学31分，坐最后一排，别带坏别人。”

全班都在笑。

我也笑了，接过笔，签上林知遥三个字。

垃圾桶边的座位，我坐的很稳。

课本被人扔回来，我捡起来拍了拍灰。

他们都等着看我哭。

可那张31分的卷子，大题我一道没错。

答题卡上的空，是我一格一格故意留的。

前桌的年级第一，好像看出来了。

……

“林知遥，数学，31分。”

赵桂芳把卷子举过头顶，抖了两下，纸哗啦响。

全班四十多个人，齐刷刷回头看我。

我站在讲台边，书包还没放下。

“入学测试，满分150，你考31。”

她推了推眼镜，说道：“你原来学校怎么教的？”

我想了想，说：“老师教的挺好，是我笨。”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

赵桂芳脸色更难看了。

“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你坐那儿。”

“别带坏全班。”

她把卷子拍在讲台上，又推过来一支笔。

“签字，拿回去给家长看。”

我在分数旁边签了名，一笔一划，写的很端正。

签完，我还冲她笑了一下。

赵桂芳愣了愣，冷笑一声：“脸皮倒是厚。”

最后一排的位置，离垃圾桶就半步远。

不知道谁早上扔的香蕉皮，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书包里的豆浆早凉了，吸管都还没拆。

行吧，开局就是踏脚石剧本，我认。

同桌是空的。

前桌男生背挺的笔直，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桌角贴着名牌，姜屿，年级第一。

我坐下动静这么大，他一次头都没回。

第一节课前，后排有人小声说没带语文书。

我把自己那本递了过去。

书刚离手，就被另一只手截走了。

扎高马尾的女生捏着书角，冲全班晃了晃。

“差生的书，谁要用啊？”

书砸回我桌上，啪的一声，豆浆倒了。

“周蔓蔓，你给人留点面子。”

旁边有人假模假样劝了一句，自己先笑了。

周蔓蔓瞥了我一眼：“她有面子吗？31分。”

这种降智挑衅，我连生气都嫌费劲。

我把豆浆扶起来，抽纸巾擦书皮。

“谢谢你帮我还回来啊。”

周蔓蔓噎了一下，翻个白眼走了。

前桌还是没回头。

上午赵桂芳又发了张练习卷，说下午收。

我铺开草稿纸，从第一题往下做。

选择，填空，压轴大题，一道一道算完。

答案全写在草稿纸上。

答题卡那边，我只涂了几个最简单的。

数了数，刚好31分，多一分都不行。

现在冒头就是白给，我得先苟住。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人走的很快，我没走。

姜屿桌角贴着一排错题条，黄色便利贴，字很小。

我凑过去看。

第三张抄的是一道月考题，函数题。

题干里有个错字，“定义域”印成了“定义城”。

我低头翻出自己那张入学测试卷，第十八题。

同样的题型，同样的“定义城”。

错的一模一样。

入学测试是赵桂芳亲手出的，她早上自己说的。

那这个班的月考卷，也是从她参与的题库里出的。

我把错题条按原样贴回去，抹平边角。

没忍住，笑了。

赵老师，你这题库漏的，可不止一个字。

我背上书包下楼，走到二楼才想起来，草稿纸没收。

我顺手塞在桌肚里了，就在垃圾桶旁边。

我折回去，后门开着一条缝。

姜屿站在我座位旁边。

窗户没关，风把那几张草稿纸吹了一地。

有一张贴在他鞋尖上。

他弯腰捡起来，低头看了很久。

那上面是练习卷的压轴题，我只写了四行。

他手指在第二行停了停，又翻到背面。

背面是剩下几道大题的验算，一行行排的很满。

比参考答案还短。

姜屿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没动。

我听见他很轻的说了一句。

“31分的人，写的出这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