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分组，老师报完数，没人叫我。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各组都满了。

老师扫了眼，把我单独划到备用组，意思是哪组缺人补哪组。

哪组都没缺人。

我自己捡了个球颠着玩，颠了二十八个，没人来叫我进组。

行吧，二十九个。

午饭比体育课难熬。

我端着餐盘走到靠窗那排座位，周蔓蔓正跟人说话，胳膊往外一甩——

餐盘斜了，汤浇了半边裤腿，米饭倒了一地。

她说了句“哎呀”，捂嘴笑。

周围人跟着笑，有人拿手机拍。

我蹲下去，抽纸巾擦地。

地砖是白的，汤渍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赵桂芳从走廊路过，往里瞥了一眼。

“成绩差的人，卫生也得多干点，算练手了。”

有人把这句话转发进了班群。

我当时没看手机，回去才知道。

下午小组作业，周蔓蔓当着全组的面，把一沓最厚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部分你来整理，你不是没事干嘛。”

我说行，把资料收过来，整理了三页。

交的时候，周蔓蔓当着全班念作者名单，翻到我那份，停了停。

“这份，匿名吧，差生别碰小组荣誉。”

她拿笔把我名字划掉，当着老师的面递上去。

老师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微笑是有的，不多，刚好够用。

心里只是在算一笔账。

她多借了我三页，外加一顿饭的汤渍，外加一条裤子的洗衣粉。

这种账，不用急着要，等着慢慢收就好。

晚自习我提前十分钟进教室。

周蔓蔓的桌上放了个空笔袋，她捡东西是全班出了名的，橡皮捡，笔帽捡，连别人的糖纸都捡过。

我把那份笔记压在她凳子和桌腿之间，不突出，但一眼能看见。

笔记是我昨晚写的，三张纸，字迹工整，格式比她借去的任何笔记都好看。

“押题精华，函数大题三步解法，附变形题。”

题是我自己出的，每道题的解题路径看起来都很顺，逻辑完整，结论干净，全程没有漏洞。

陷阱在第二步。

就一个数，±号。

抄上去会做，做完会觉得对，到考场上写进答卷才会发现——

满盘皆输。

第二天早上，周蔓蔓拎着书包进教室，低头捡起那张笔记，翻了两下。

脸色从怀疑变成惊喜。

她拍了照，发进班群。

我在最后一排，看她抄，看群消息一条条往上刷，看全班对这份笔记讨论的热乎劲。

“好系统！”

“这解题步骤谁整理的，能发原图吗？”

周蔓蔓回了一句：“我整理的，自己研究出来的。”

我把笔帽套回去，在课本封底算了个数。

三页资料，一顿汤，全班一份饵。

这账，第一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