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成绩出来那天，赵桂芳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桌上摊着三张纸。

我认识那字迹，周蔓蔓那份陷阱笔记，被人用扫描仪处理过，现在看起来像我写的。

“林知遥，你对这个怎么解释？”

我没说话。

赵桂芳把笔记推到我面前。

“有同学举报你传播错误资料，影响全班成绩，年级决定给你记过处分。”

她顿了顿。

“公示三天，通报全校。”

我问她，“什么时候贴？”

“明天。”

行。

第二天早上，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

处分通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A4纸，红头，我的名字用黑体加粗，罪名写了三行。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转身就往班群里发。

我站在公示栏前，看了很久。

周围人越围越多，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我笑了。

等的就是这个。

转身的时候，周蔓蔓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我，嘴角往上勾。

我也笑着回了她一眼。

“公示可以，三个月后把它撤下来的时候，麻烦全班都在。”

她愣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直接回教室。

当天下午，教务处开会。

新来的陈主任第一次露面，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不快不慢。

会上发了一份文件。

省统考提前四周，全市统一命题，范围扩至全学年。

教室里炸了。

“提前四周？那不是下个月？”

“范围扩大是什么意思，高一的也要考？”

赵桂芳脸色不太对。

她拿着文件站在讲台上，手指捏着纸边，纸都皱了。

晚自习前，陈主任又发了一条通知。

全校抽样参加省统考，成绩纳入教师考核，异常分数班级将被倒查。

“倒查”两个字，格外刺眼。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赵桂芳进教室又出去，进去又出去，来回走了三趟。

第四趟的时候，她脸色已经不是不对，是发白。

晚自习结束，姜屿没走。

他把错题本翻出来，一页一页往前翻，越翻越慢。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你那些错题，和月考卷的陷阱，分布一模一样。”

我没接话。

他把错题本合上，声音很轻。

“你不是学渣，你是在钓鱼。”

我拎起书包。

“现在才发现，有点晚了。”

第二天早上，赵桂芳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这次没坐，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林知遥，你这种底子，统考丢了全班的脸。”

她转过身。

“不如主动申请转学，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我点头。

“行。”

她眉头松了松。

我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手里那张纸“不小心”掉了。

纸飘到走廊中间，被陈主任秘书捡起来。

那是一份备考规划。

省统考范围扩大后的，条理精确到周。

秘书拿着纸进了陈主任办公室，十分钟后，陈主任把赵桂芳叫过去。

我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但下午班会的时候，赵桂芳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她站在讲台上，用力拍了下桌子。

“林知遥，你说你能考进前五十？”

我没说过。

但我还是站起来。

“能。”

她冷笑。

“那我们就立个赌约，统考你进不了年级前五十，自动退学。”

她顿了顿。

“你要是进了，我当着全班的面，吃卷子。”

教室里一片哄笑。

“31分还想翻身？”

“做梦吧。”

“这不是送分题，这是送人头。”

姜屿突然站起来。

“我押她进。”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讲台上的赵桂芳。

“我说，我押她进。”

赵桂芳脸色铁青。

“那你就等着看。”

散会后，王磊拎着一沓笔记走到我桌前。

“我的笔记，换你的思路。”

他把笔记放下。

“真笔记，不是那种喂出去的。”

我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重点清晰，确实是他自己整理的。

“行。”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倒计时三十天了。”

我把笔记收起来。

“够了。”

当天晚上，陈主任把一份文件拍在赵桂芳桌上。

“省统考提前四周，范围扩大。”

他声音平静。

“你留的那个后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