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两天，全班复习气氛比平时浓。

周蔓蔓的笔记截图在群里传了四五个来回，有人打印出来贴墙上，有人抄在错题本里，有人连夜背那个“三步解法”。

我照旧在最后一排，翻自己的书，翻到哪页算哪页。

考场是按学号排的，我坐第三排靠窗，前后左右都是陌生面孔，没人认识我最好。

拿到卷子的时候，函数大题在第七题。

题干我认识，出题思路也认识，这道题的正确解法从第二步开始，±号必须取正。

我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三行，就放下笔了。

答题卡那边，选择题涂了十二个，大题只动了前两道。

31分，刚好够，不多给。

成绩出来是周四。

赵桂芳拿着分析表走进教室，先把我的分数念出来，当开场白用。

“林知遥，数学，31分。”

她顿了顿，扫了全班。

“这位同学还需努力。”

有人鼓掌。

然后她往下念，念到班级平均分，停了一下，又念了一遍。

平均分从上次的108.3，跌到了93.7。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次第七大题，全班平均得分2.1，满分15。”

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脸色不太好看。

“是谁在传复习资料，传的什么东西？”

周蔓蔓没有说话。

她盯着自己的卷子，第七题打了个大叉，15分，0分。

旁边有人悄悄看她。

她往椅背上一靠，把卷子翻过去，不看了。

赵桂芳找原因，查了半节课，最后结论是：有人嫉妒，故意传了错误复习资料。

说这话的时候，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周蔓蔓当场站起来，把手机甩出来。

“笔记是我捡的，来源我不知道，群里有记录。”

记录是有的，发出去的就是她，收到的是全班，来源那格写的是她的名字。

往上查没有原发，对话记录只到她这里。

赵桂芳说了一句“来源不重要”，把这个话题压下去。

那道第七题的陷阱，就这么没了下文。

下课铃响，姜屿没动。

他把卷子压在桌角，对着第七题看了一节课那么久。

我出教室的时候侧眼扫了一下，他笔尖在第二步的±号位置点了两下，没落笔。

午饭，食堂比较吵，我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把餐盘往里推了推。

旁边凳子被人拉开了。

王磊，全班中游，平时帮周蔓蔓替写作业，每次交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但还是继续交。

他端着托盘坐下来，压低声音。

“那笔记，我没抄。”

我夹了口菜，没说话。

“我上次就发现你那份草稿纸了。”他说，“你大题都会，就是不写。”

我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想看看你想干嘛。”

他把筷子搁在碗边，直接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夹起一块排骨。

“想看他们饿。”

王磊没有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不像震惊，更像是在算什么。

“那道第七题，出题的陷阱，和你草稿上写的思路一模一样。”

我咬了口排骨，没回答。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早知道卷子会那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