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檀，是摄政王花三千两买来的替身。

只因我耳后那颗胎记，和他死了三年的阿蘅一模一样。

进府头一天，我被泼了滚茶，被逼穿上死人的衣裳。

满府的人都等着看我哭。

我笑着谢了恩，袖子里的刀一直没松。

那颗胎记，是我自己画的。

三年前抄我沈家满门的，正是这位王爷。

而今夜，他亲弟弟翻进了我的院墙。

……

一盏滚茶，兜头泼在我脸上。

烫的我眼皮一跳。

“一个死人的替身，也配走正门？”

说话的是柳姨娘，王爷最宠的那位。

她穿着海棠红，手里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没一个出声。

都等着看我哭。我偏不。

我抹了把脸，提起裙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了。

“谢王爷抬举，谢姨娘教诲。”

柳姨娘愣住了。

估计她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词，全白给了。

我叫沈檀。

准确的说，我现在是沈家庶女沈檀。

那个真沈檀半个月前病死在庄子上，我顶了她的名字。

三千两银子，一顶小轿，就把我抬进了摄政王府。

图什么？图我这张脸。

更图我耳后那颗朱砂胎记。

听说王爷死了三年的心上人阿蘅，耳后也有一颗。

廊下传来脚步声，柳姨娘的脸一下白了。

萧衍出来了。

他穿一身玄色常服，个子很高，影子压下来，把我整个人罩住。

他没看柳姨娘，也没让我起来。

他就站在那，盯着我的脸。

从眉毛看到眼睛，再从眼睛看到嘴唇。

看的很慢。

像在验一件刚到手的货。

我跪的膝盖发麻，茶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淌。

他的视线跟着那滴水往下走了一寸，又停住了。

香炉里那炷香，烧掉了半截。

“抬头。”他说道。

我依言抬起头。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水。

指腹很凉，带着一层薄茧。

擦完了他也没收手，在我耳后那颗胎记上按了按。

我屏住气。

按重一点，那颜色就要花了。

好在他只按了一下。

“穿阿蘅的旧衣，抄经。”

说完转身就走，多一个字都没给。

柳姨娘狠狠剜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我跪在原地，稳如老狗。

那天夜里，我被送进了西边的偏院。

门一推开，我就站住了。

满墙都是画。

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坐着的，站着的，回头笑的，低头绣花的。

少说也有三十幅。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月白衫子。

又抬头看了看画。

一模一样，连袖口那朵绣歪的兰草都一样。

行吧，这位王爷病的不轻。

婆子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在佛经前坐到三更，抄到第七页，然后吹了灯。

摸黑打开妆匣，指甲抠住底板，往上一掀。

夹层里躺着一把薄刀，刀身只有两指宽。

是我爹书房里的东西。

我对着铜镜，把刀尖贴在耳后，轻轻刮了一下。

一点红粉落在指尖。

胎记是画的。

我画了整整一个月，画到连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三年前，就是萧衍带兵进的沈府。

我爹，我娘，我那刚会喊姐姐的弟弟。

一夜之间，七十三口。

那天我躲在柴房的米缸里，才苟住一条命。

“萧衍。”

我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小声的说道。

“你抄我满门的仇，我记着呢。”

话音刚落，窗外咔的一声，瓦片响了。

我手一翻，刀藏回了袖子里。

有人从墙头跳下来，落地很轻。

几步就到了我身后。

我没回头。

铜镜里映出半张年轻男人的脸，眉眼和萧衍有六分像。

少了点阴沉，多了点不正经。

萧珩，王爷的亲弟弟，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

他弯下腰，下巴几乎搁在我肩上。

呼吸扫过耳后，正好落在我刚刮过的那块地方。

烫的我后颈一麻，攥刀的手紧了紧。

他低低笑了一声，贴着我耳朵喊了句嫂嫂。

“你这张脸，是画上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