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

沈行舟在书房翻账本。

管家敲门进来。

脸色不太好。

“少爷，温小姐那颗珠子。”

管家顿了顿。

“暗了。”

沈行舟手一顿。

他抬头。

“什么意思。”

“珠光肉眼可见地暗了。”

管家把话说完。

“温小姐派人来问，是不是养出了问题。”

沈行舟站起来。

“去库房。”

他大步走出书房。

推开库房门。

直奔药箱。

打开。

药引罐空的。

他拿起罐子，对着灯看。

罐底有淡淡的珠光痕迹。

他闭了闭眼。

把罐子放回去。

转身出了库房。

“去请周伯。”

管家应声。

“是。”

一个时辰后。

周伯到了。

温念真捧着珠子站在厅里。

珠子原本莹润的光泽，现在黯淡得像颗死珠。

周伯接过去。

拿到灯下。

转了一圈。

放下。

“假的。”

温念真脸色煞白。

“什么？”

周伯摇头。

“这珠子从没养过活。”

他指了指珠子表面。

“您看这纹路，是用药粉浸出来的，不是天然生的。”

温念真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她声音发抖。

“这珠子是阿禾亲手献的。”

周伯叹了口气。

“那就是她当时献的就是假的。”

他把珠子递回去。

“要么就是后来被人调了包。”

沈行舟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温念真转头看他。

“行舟，你说句话。”

沈行舟没看她。

他盯着那颗珠子。

三秒。

他转身大步走出前厅。

直奔库房。

药箱还开着。

他翻出最底下那张药方。

药引一栏。

活珠温养。

他手指收紧。

纸被捏出褶子。

他把药方塞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管家跟上来。

“少爷。”

沈行舟头也不回。

“去码头，把阿禾找回来。”

管家站住了。

“少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旧档。

“您先看看这个。”

沈行舟接过去。

翻开。

案卷。

三年前码头刀案。

报案人，沈行舟。

受伤者，渔家女阿禾，左肩留疤。

他手抖了一下。

往下翻。

证人供词。

船工甲：那丫头冲过去挡刀，血顺着袖子滴下来。

船工乙：她救的是沈家少爷，我们都看见了。

他抬头看管家。

管家低声开口。

“三年前，温小姐那日根本不在码头。”

沈行舟捏着案卷。

纸在他手里抖得响。

他想起那个雨夜。

刀尖抵在后心。

一个人冲过来。

手臂上的血。

她说，沈先生，救我弟弟。

他说，好。

是他答应的。

是他亲口说的好。

他把案卷叠好。

塞进怀里。

往外走。

脚步踉跄了一下。

管家扶住他。

“少爷？”

沈行舟摆手。

“去码头。”

码头。

船工还是那几个老面孔。

沈行舟站在栈桥上。

“三日前，有个女人上船，叫阿禾。”

老船工想了想。

点头。

“有。”

沈行舟松了口气。

“船停在哪个码头。”

老船工摇头。

“南渡水契，不返航。”

沈行舟愣住。

“什么意思。”

“船开去南边珠场。”

老船工指了指远处的海。

“一年不回头。”

沈行舟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

他后背一阵剧痛。

膝盖发软。

他单膝跪在地上。

管家大惊。

“少爷！”

沈行舟捂着后心。

旧伤寒毒，第一次发作。

他抬头看着海面。

雾很大。

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三年前。

是他亲手推开替他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