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晨雾还没散。

我提着箱子站在船边。

温念真堵在栈桥上。

她穿着绛紫色旗袍，手上那颗鲛珠在雾里泛着光。

“阿禾姐姐这就走了？”

她笑着走过来。

我放下箱子。

“温小姐有事？”

温念真抬手，珠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珠子，姐姐当年献得心甘情愿吧？”

我盯着那颗珠子。

三秒。

温念真笑容僵了一下。

我开口。

“温小姐。”

我声音很轻。

“珠子借我三日，验个真伪。”

温念真眼神一闪。

“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码头后面那条街。

“我在珠行有相熟的老师傅，周伯，您听过吧。”

温念真脸色变了。

她攥紧珠子。

“用不着你操心。”

我笑了。

“那就好。”

我提起箱子，上船。

船离岸。

温念真站在栈桥上，低头看手里的珠子。

我背对着她。

船夫问我去哪。

我说，先不急。

我没坐船。

在下一个码头下了船，折回城里。

直奔沈府。

后门。

我从怀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绕过花园，直奔书房。

书房没人。

我推开门。

桌上那只聘礼盒还在。

当年我进门，他给的聘礼。

红木盒子，雕着牡丹。

我打开。

最上面是一沓银票。

我没动。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和离书。

三年前签的，我一直留着。

我把纸压在盒底。

提笔，在纸边写了一行字。

珠失其主，百日失光。

我放下笔。

合上盒子。

转身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

珠行。

温念真提着食盒进门。

周伯正在后堂喝茶。

看见她，起身。

“温小姐。”

温念真笑着把食盒放下。

“周伯，有件事想麻烦您。”

她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

“这珠子，您帮我看看成色。”

周伯接过来。

拿到灯下。

转了一圈。

脸色变了。

温念真心一紧。

“周伯？”

周伯抬头看她。

压低声音。

“温小姐。”

他把珠子递回去。

“这珠子，养不住您的命。”

温念真愣住。

“什么意思。”

周伯摇头。

“它认别人。”

温念真手一抖。

珠子差点掉地上。

她攥紧了。

“认谁。”

周伯不说话了。

只摆手。

“小姐还是早些还回去吧。”

温念真脸色煞白。

她转身就走。

食盒都忘了拿。

珠行门关上。

周伯站在柜台后，叹了口气。

傍晚。

沈行舟回府。

管家接过外套。

“少爷，阿禾太太今早走了。”

沈行舟点头。

“嗯。”

他往书房走。

推开门。

桌上那只聘礼盒，盖子没合严。

他走过去，打开。

银票还在。

他翻了翻。

底下压着一张纸。

和离书。

他眉头一皱。

拿起来。

纸边有一行小字。

珠失其主，百日失光。

沈行舟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无能者的怨咒。”

他把纸叠好，拉开抽屉最底层。

压进去。

抽屉合上。

里面还有一张药方。

药引一栏，写着四个字。

活珠温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