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给顾屿当了三年女朋友。
他发烧,只喝我熬的粥。
他胃疼,半夜是我打车送他去的医院。
订婚宴前夜,我还在婚纱店改腰线。
闺蜜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在抖。
顾屿官宣了,准新娘是我表妹苏甜甜。
我妈当着满场宾客说,是我太犟,留不住人。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
我没哭,我把婚纱塞回了他怀里。
后来顾屿红着眼堵在我门口,问我能不能回头。
我笑了。他还不知道,我早就不在他够得着的地方了。
……
婚纱店的镜子里,我拎着裙摆转了半圈。
店员蹲在地上帮我别腰线,说再收一公分就完美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三回,是何佳。
我腾出一只手接起来,她第一句就是骂人。
“苏晚,你看朋友圈没?顾屿那个狗东西!”
“他怎么了?明天不就订婚吗?”
“订婚是订了,跟苏甜甜!”
我愣了一下,点开朋友圈。
顾屿十分钟前发的,九宫格。
中间那张,他搂着苏甜甜,两只手上的戒指凑在一起。
配文就一句:余生请多指教。
下面三十多个赞,一半是我认识的人。
我妈也点了,排在第三个。
店员还在问我,腰线到底要不要收。
我说不用改了,裙子我打包带走。
出租车上,我把那条朋友圈看了四遍。
订婚宴在君悦三楼,宴会厅是我跑了五趟才谈下来的。
菜单是我对的,喜糖是我挑的。
连请柬上的烫金字,都是我熬夜跟设计吵出来的。
现在请柬上的名字,换了一个。
我抱着婚纱袋冲进宴会厅的时候,他们正在切蛋糕。
六层的,奶油上插着两个小人。
苏甜甜穿着白裙子,手搭在顾屿手背上,笑的很甜。
音乐停了,一屋子人都回头看我。
顾屿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他拿过话筒,冲宾客笑了笑。
“介绍一下,这是苏晚,我表妹的朋友。”
表妹的朋友。三年,就混了个这。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
苏甜甜放下刀,小跑过来拉我的手。
她手心是热的,眼眶说红就红。
“姐,你要是难受,婚礼你就别来了。”
“我怕你当场哭出来,大家都下不来台。”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有人小声说,原来就是那个倒贴顾少三年的。
又有人说,抱着婚纱来砸场子,脸都不要了。
我妈端着酒杯走过来,没看我。
她先拍了拍苏甜甜的胳膊,才转头冲张阿姨笑。
“甜甜懂事,晚晚从小就犟,怪不得留不住人。”
张阿姨跟着点头,说是是是,女孩子还是要软一点。
我站在那,看着我妈的侧脸。
她身上这件旗袍,是我上个月发了奖金给她买的。
苏甜甜还攥着我的手,小声叫姐。
我把手抽了回来。
然后走到顾屿面前。
他压着嗓子说,苏晚,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聊。
我没理他,把婚纱从袋子里抖出来,往他胸口一压。
“帮我退了,尺寸是按你的婚礼订的。”
顾屿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纱裙摊了他一身。
我转身就走。
身后苏甜甜在喊姐,我妈在喊苏晚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没停。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镜面里那个人眼睛是干的。
挺好,三年白给,至少眼泪没再白给一次。
回到出租屋,快十一点了。
鞋都没换,我先翻出手机。
通讯录置顶那个人,备注叫“屿”。
一个字,是当初我觉得亲近才改的。
我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顾屿。
相册里有个文件夹,叫“我们”。
三年,一千四百多张,大半是我拍他。
他睡着的样子,他发烧裹着被子喝粥的样子。
合照很少,他说他不喜欢上镜。
现在想想,他是不喜欢跟我上镜。
我全选,删除。
弹窗问我,确定要删除1436张照片吗。
我点了确定。
最近删除里还躺着一份,我也清了。
屋里很安静,冰箱嗡嗡的响。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标题栏闪了很久。
我敲下标题,四个字:三年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