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苏棠,暗恋我哥苏叙八年。
他给我修过台灯,在我高烧那晚守到天亮。
他订婚那天,我妈举着话筒,把我名下的房子送给他当婚房。
我房贷还没还完,全场都在笑。
他端着酒杯,只说了一句:“棠棠,听话。”
我以为这就是最疼的一刀。
直到那晚,我在购房合同上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后来我才知道,他急着结婚,是因为他快没时间了。
……
“今天当着各位亲戚的面,我宣布一件喜事。”
我妈王丽君举着话筒,红光满面。
我刚夹起一块鱼,筷子停在半空。
“棠棠名下那套小两居,过户给她哥,做婚房。”
台下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就起来了。
我把那块鱼放回盘子里。
那套房子四十平,两居,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首付十二万,是我大学四年打工攒的,加上奶奶留给我的八万。
房贷每月两千八,还剩二十九年。
上个月那笔,是我刷信用卡还上的。
“妈,房贷还没还完。”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
她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
“你还的钱,不也是这个家养出来的?”
“一家人,谈什么你的我的。”
旁边几个姨妈跟着点头。
继父苏建国放下酒杯,补了一句。
“何家彩礼要四十万,房子折一折,正合适。”
说的跟菜市场砍价一样。
十八岁那年,我想要两千块报补习班。
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现在我的房子,倒成了苏家的彩礼。
有人起哄:“妹妹懂事,给哥哥添砖加瓦嘛!”
又是一阵笑。
未婚妻何蔓站在我哥身边,一身香槟色礼服。
她冲我举了举杯,笑的很得体。
“妹妹大度,我们都记着。”
一句话,把我后面的话全堵死了。
我现在说不,就是当众给新嫂子难堪。
我看向苏叙。
他穿了件灰西装,领带是我去年送的那条。
八年了。
他给我夹菜,给我修台灯。
我烧到三十九度那晚,他在床边坐到天亮。
我以为这个家里,至少他会站我这边。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眉眼还是那么温和。
“棠棠,听话。”
我盯着他。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低声又补了一句。
“哥会记得你的好。”
心口一下就凉透了。
我没再说话,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我妈在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没回头。
回到那套四十平的房子,已经快十一点。
灯一开,满屋都是我自己挑的东西。
窗帘是网上抢的,沙发是二手的。
阳台那盆绿萝,我养了一年多。
我蹲在柜子前,翻出装合同的文件袋。
我得确认一件事。
没有我签字,谁也过不了户。
文件袋的封口,被人拆过。
我的手抖了一下。
里面多了一张纸,是过户委托书。
委托人签名栏上,写着“苏棠”两个字。
一笔一划,学的都是我的字。
我写“棠”字,最后一竖习惯往左勾。
这个毛病,它也学到了。
能拿到这个文件袋的,只有手里有我钥匙的人。
我坐在地板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字早就签好了,只差我当众点个头。
今天这场订婚宴,真正被摆上桌的,是我。
我把委托书放到一边,翻开了购房合同。
这份合同签完我就收起来了,再没碰过。
第一页,买受人那一栏。
我的手停住了。
上面签的,是苏叙的名字。
字迹是他的。
日期,比我交首付那天还早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