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苏念。
生孩子那天,我闭着眼,听小三把我女儿抱出产房。
老公站在床尾,让我别回周家了。
护士塞回来的襁褓里,裹着我家祖传的长命锁。
锁是我的。
孩子不是。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抱着这个陌生孩子回了娘家。
五年后,一辆豪车停在我家楼下。
车里下来的小女孩,长着我的脸。
她开口第一句,就掀了所有人的底牌。
……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闭着眼,一动没动。
麻药劲还没过干净,耳朵倒是好使的很。
“快点,护士换班就十分钟。”
是林娇娇的声音。
她平时说话夹着嗓子,今天倒是挺利索。
襁褓蹭着衣服,沙沙的,很轻。
然后是脚步声,往外走了。
我女儿生下来才四十分钟,我只看过她一眼。
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又松开。
不能睁眼。
睁眼了,她们就会换个更狠的法子。
怀孕七个月那会儿,我就看见周世成手机里那条消息了。
“生的时候我来安排。”
发消息的人,备注叫“娇娇宝贝”。
备注挺土的。
我把手机放回去,接着削我的苹果。
门又开了,这次是周世成。
皮鞋一下一下踩过来,停在床尾。
我这才“醒”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我,扔下一句。
“孩子没了,你也别回了。”
孩子没了?
我低头看怀里。
明明躺着一个,小小的,在吧唧嘴。
我懂了。在他那,我的孩子已经跟林娇娇走了。
怀里这个是谁,他压根不在乎。
周世成走了,门都没带上。
我把襁褓掀开一角。
左手腕上,一块红胎记。
我女儿的胎记在右边,护士抱给我看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就那一眼。
可这襁褓是我妈亲手缝的碎花布。
里面还压着一把长命锁,苏家传了三代。
锁还在,孩子换了。
她们换人嫌麻烦,连包被都没拆。
真够白给的。
小东西这时候醒了,睁着眼看我。
她不哭,就那么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行吧,那你以后就叫小糖。
枕头底下,压着我女儿的出生手环。
是她们推车出去之前,我从那只小手上摘下来的。
出院那天,我哥苏大强来接我。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拎着保温桶在走廊转了三圈。
看见我怀里的孩子,他眼眶先红了。
“念念,周家那帮人……”
“哥,别报警。”
他愣在原地,保温桶都忘了递。
“让她先开心五年。”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把保温桶塞我手里。
鸡汤炖的有点咸。
我一口一口,全喝完了。
一晃,五年过去了。
“妈妈!妈妈!”
小糖从幼儿园门口冲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羊角辫歪了一边,手里攥着半块饼干。
“老师今天夸我了!”
“夸你什么了?”
“夸我吃饭快。”
……行,也算个优点。
我牵着她往小区里走。
单元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标我不认识,光看那长度,就不是这小区该有的东西。
车门开了。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小皮鞋。
然后下来一个小女孩,背着粉色小书包,扎两个丸子头。
小糖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她怎么跟你长得一样?”
我没说话。
那眉毛,那眼睛,那个尖下巴。
还有她右手腕上露出来的红胎记,和我五年前那一眼对得上。
不知道哪里,响起一段音乐。
叮叮当当的,像动画片开场。
可小区里,根本没人放歌。
小女孩走到我面前,仰起头。
“阿姨,剧本上说,你会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