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苏晚,三十二岁,离过婚。
在医院楼下卖花,顺带给人当护工。
街坊都说我命硬,克夫,克店,克花。
那天我去顶班,病床上的男人刚醒。
他推开他老婆的手,却攥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别走。”
他老婆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撕了。
可她不知道,这男人碰谁谁出事。
我的事,她更不知道。
……
“老公!”
一声哭喊,我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
护士让我在307门口候着,说病人醒了。
我从门缝往里看。
一个穿米色套裙的女人扑在床边,妆都哭花了。
床头卡上写着:陆沉,28岁。
他头上缠着纱布,没看她的脸。
他盯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盯了三秒,整个人开始发抖。
“你离我远点。”
女人愣住,伸手去拉他。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袖口,输液架哐当一声倒了。
正砸在她脚背上。
“啊!我的脚!”
医生冲进来扶架子、看片子,最后说了句:
“逆行性失忆,近几年的事都忘了。”
女人疼的直跺脚,又不敢靠太近。
“我是林曼!你老婆!”
陆沉往床里缩,后背贴着墙。
“我没老婆。”
林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拎起包,说去楼下缴费。
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说实话,我有点替她憋屈。
守着床哭了半天,换来一句“我没老婆”。
这剧情放电视里,原配起码得黑化三集。
护士推了我一把。
“苏姐,帮个忙,喂个饭,十分钟。”
我叹了口气。
花店房租还差两个月,我的盒饭在三轮车上凉着。
来顶班,一小时三十块。
关键我这人,出了名的倒霉。
摆摊被城管撵过七回。
离婚那天,民政局电脑死机两次。
楼里护士私下都叫我“苏扫把”。
让我去喂一个碰谁谁出事的病人?
这不白给吗。
可三十块钱呢,我还是进去了。
粥是温的。
我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看着我,没躲。
收勺子的时候,我手背擦过他手背。
就碰了那么一下。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手心全是汗。
“姐姐,你别走。”
我整个人僵住,等着天花板掉下来。
护士在门口张着嘴,体温计都忘了甩。
架子没倒,碗没摔,灯也没灭。
什么事都没发生。
医生盯着监护仪看了半天。
“心率平了。”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我瞟到一行:
接触陌生人皆出事故,唯接触苏姓护工时体征平稳。
苏姓护工,说的是我。
我活了三十二年,头一回被人写成“平稳”。
晚上十点,整层楼停电。
走廊里一下炸了锅。
“电梯卡人了!”
“谁家的呼吸机?快叫人!”
骂声、哭声、推车声,乱成一锅粥。
307的应急灯亮着。
稳稳的,一下都没闪。
陆沉攥着我的袖子睡着了,呼吸很匀。
我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隔壁病房的大爷探进头来,嘟囔一句:
“邪门,全楼就你们这屋亮堂。”
我也觉得邪门。
我倒霉了三十二年,今天碰上一个比我还倒霉的。
结果我们俩谁都没出事。
我这是开挂了?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一瘸一拐。
林曼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
应急灯照在她脸上,白的吓人。
她没看陆沉。
她死死盯着单子上的一个名字。
她的手开始抖,跟白天陆沉看见婚戒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