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百万悬赏的第三天,正在人才市场的长椅上睡觉。
这地方好。
人多,热闹,还不要钱。
长椅硬是硬了点,但我带了U型枕。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小姐,小姐您醒一下。”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西装笔挺,表情恭敬得吓人。
“您是林眠眠林小姐吗?”
我坐起来,枕头掉地上了。
“你谁啊?”
“我是顾氏集团的助理,陈助理。”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困得字都看不清。
“顾氏?”
“对,顾总想聘请您。”
我打了个哈欠。
“聘我干什么?我前台都干不好。”
陈助理推了推眼镜。
“顾总想聘您做他的睡眠助理,年薪一百万。”
我愣了。
年薪一百万?
这人是骗子吧。
“不干。”我说道。
陈助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您,您说什么?”
“年薪一百万不干。”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正好是午休的点。
“我有条件。”
陈助理立刻掏出本子。
“您说,我记。”
我掰着指头数。
“午休三小时,十点上班,四点下班,办公室配床。”
“做不到免谈。”
陈助理的笔停在半空。
“就,就这些?”
“对,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睡品好。”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我回去汇报一下。”
他走了。
我重新躺下,接着睡。
半小时后,他又回来了。
“林小姐,顾总同意了。”
“全答应?”
“全答应,还额外加一条——您睡觉时,整层楼静音。”
我坐起来。
这次是真坐起来了。
“你们老板失眠很严重?”
“三年没睡过整觉。”
陈助理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那天您让他睡了八小时,是他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我想起那个被我压麻胳膊的男人。
脾气差,脸也黑。
但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
“行吧,我去。”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陈助理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我现在就带您去公司!”
“等等。”
“怎么了?”
“我能先去你们公司食堂吃个饭吗?我早上没吃。”
陈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
顾氏集团的食堂,比我想的还好。
菜多,便宜,份量足。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顾总花一百万请了个睡觉的。”
“真的假的?一百万就为了陪睡?”
“可不是,行政部都传疯了。”
我默默低头扒饭。
“这什么人啊,一百万白拿?”
“听说还提了一堆要求,十点上班四点下班,午休三小时。”
“凭什么啊?我们加班到半夜也没见涨工资。”
我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站起来。
路过那桌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凭我能让你们老板睡觉。”
几个人抬头看我。
我拍拍手。
“你们谁行,谁拿两百万。”
然后我走了。
陈助理在食堂门口等我。
“林小姐,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带我上了电梯。
按下顶层。
电梯里很安静。
陈助理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怎么了?”我问道。
“没,没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
“就是觉得,您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们想象中我什么样?”
“更,更凶一点?”
我笑了。
“我哪凶了。”
电梯门开了。
陈助理带我往里走。
整层楼静得吓人。
路过的员工看见我,都停下来点头。
我有点不适应。
“你们老板呢?”
“顾总在开会,说您到了让您先休息。”
他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独立办公室。
靠窗摆着一张床。
不是折叠床,是真的大床,带床垫那种。
“这?”
“顾总说您要办公室配床,就让人连夜送来了。”
陈助理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被子枕头都是新的,还有助眠香薰和蒸汽眼罩。”
我走过去,按了按床垫。
软硬适中。
比我家那张好太多了。
“顾总说您累了就睡,不用等他。”
陈助理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张床。
认真想了想。
然后我脱了鞋,躺了上去。
真舒服。
我拉过被子盖上。
三秒钟后,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翻了个身,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
是那天那个男人。
顾庭深。
他正在看文件,侧脸线条很硬。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几点了?”
“七点。”
我坐起来。
头发肯定乱了。
“你一直在这?”
“嗯。”
他放下文件。
“陈助理说你答应了。”
“对啊,条件你都答应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就是那个被我压麻胳膊的陪睡志愿者。”
他的笑僵住了。
“我不是志愿者。”
“那你是?”
“顾氏集团总裁。”
我愣了。
然后我看了看这间办公室。
再看看他。
“所以,那天那个VIP厅?”
“是我的私人休息室。”
我沉默了。
半晉,我说道:“那你早说啊。”
“你没问。”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合同明天签,今晚你先回去休息。”
“哦。”
我下床穿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林眠眠。”
我回头。
他站在灯光下,表情有点复杂。
“谢谢你。”
我摆摆手。
“谢啥,拿钱办事。”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我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
那盘小饼干。
我顺走的那盘。
该不会很贵吧?
算了。
反正他也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