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职第一天,行政部的王姐给我安排了出差。

凌晨五点,机场集合。

唐小鹿在电话里骂她。

“这是故意整你!”

“没事,反正我哪都能睡。”

我挂了电话,收拾行李。

U型枕,蒸汽眼罩,还有一条小毯子。

凌晨四点半,我到了机场。

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一圈人。

都是顾氏的员工。

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还没开,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

旁边的女员工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你睡得真死。”

“习惯了。”

我下车,跟着队伍走。

候机厅里人很多。

我找了个角落,铺开小毯子继续睡。

登机广播响了三遍,陈助理才把我叫醒。

“林小姐,该登机了。”

我揉揉眼睛,跟着他走。

飞机上,我睡了一路。

落地的时候,陈助理说顾庭深在贵宾室等着。

我拎着行李过去。

推开门。

顾庭深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

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你昨晚没睡?”我问道。

“睡了一个小时。”

他揉了揉太阳穴。

“会议在下午,上午你休息。”

“你呢?”

“我还有文件要看。”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数我的呼吸。”

他抬头看我。

“什么?”

“数着数着就困了。”

我往沙发里一靠,闭上眼睛。

“试试,不行就算了。”

他没说话。

我听见他翻文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我偷偷睁开一条缝。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

呼吸变慢了。

睡着了。

我也跟着睡了。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陈助理敲门进来,看见我俩都在睡,愣了一下。

“顾总,林小姐,该吃午饭了。”

顾庭深睁开眼。

他看了看表,然后看向我。

“三个小时。”

“什么?”

“我睡了三个小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可思议。

“那挺好啊。”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吃饭去。”

会议开了一下午。

我在会场门口的长椅上睡了一下午。

醒来的时候,会议刚好结束。

顾庭深走出来,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一直在这?”

“对啊,万一你半路困了呢。”

他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回程的飞机上,我照例睡了一路。

落地的时候,陈助理说王姐在公司等着。

“等我干什么?”

“不知道,说是有事要当面谈。”

到了公司。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

王姐坐在正中间,脸上带着笑。

“林小姐,这次出差辛苦了。”

“还行。”

我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王姐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

“公司不养闲人,您这两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文件。

上面记录着我这两天的行程。

睡觉,睡觉,还是睡觉。

“我的工作就是睡觉。”

“可睡觉不产生价值。”

王姐笑得更深了。

“您拿着百万年薪,总得给公司带来点什么吧?”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在看我。

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

“带来什么?”

我翻开第一页。

“顾总过去一周,平均睡眠从两小时升到六小时。”

“开会不打瞌睡了,签项目效率翻了一倍。”

我把本子推到王姐面前。

“我睡觉,就是在给公司赚钱。”

王姐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也能算?”

“怎么不算?”

我靠在椅背上。

“你让顾总一周睡够四十二小时试试?做不到就别说我闲。”

会议室里安静了。

门突然开了。

顾庭深走进来。

“都在开会?”

王姐立刻站起来。

“顾总,我们在讨论林小姐的KPI。”

“KPI?”

顾庭深看了我一眼。

“她的KPI就是睡满八小时。”

“睡不够,扣我工资。”

他说完就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傻了。

我收起小本子,站起来。

“散会。”

走出会议室,我打了个哈欠。

困了。

回到办公室,我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睁开眼。

顾庭深站在床边。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我。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道。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没事,你继续睡。”

他转身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我翻了个身。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

困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