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会这种场合,我本来不想去。

西装、高跟鞋、假笑三件套,哪一样都跟我没关系。

但陈助理说有自助甜品台。

我问:提拉米苏有吗?

他说:有。

我说:我去。

酒会在顾氏大厦顶层。

灯光很亮,香槟很贵,笑声很假。

我找到甜品台,拿了一个提拉米苏,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完一块,拿第二块。

吃完第二块,有点困。

我把小包包垫在手臂下,趴在桌边,睡了。

这种场合睡觉,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鸡尾酒会嘛,大家都在装。

我装睡,比他们装清醒,诚实多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离我很近。

“顾总现在品味这么独特?”

是个女声,很好听,带着点笑。

“雇个睡神养着?还是说,他失眠太久,什么都能当药?”

全场有人在笑。

是那种克制的、有教养的笑声。

比大笑更难听。

我睁开眼睛。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我没见过。

但我认得出那种感觉。

从容,漂亮,知道自己漂亮。

整个人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连站姿都是摆拍的。

苏曼。

陈助理提过,今晚会到场。

顾总大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

全公司都知道她是谁。

王姐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刀。

“就是说,百万年薪,活像个废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往我这里扫了一下。

很快,但我看见了。

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我没动。

继续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

慢慢嚼。

咽下去。

擦擦嘴,站起来。

现场有人在等着看我怎么办。

我想了想,就说了一句话。

“你猜顾总昨晚睡了几小时?”

苏曼笑容没变。

“和你有关系吗?”

“和我关系很大。”

我端着甜品,慢慢走过去。

顾庭深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一直没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拿过来,把他的手指放在我的手腕内侧。

他没有抵抗。

就那么让我放着。

我回头看向苏曼。

“数。”

“我睡的时候,他睡得比谁都香。”

“你呢?”

我顿了一下。

“你能给他什么?失眠吗?”

全场安静了。

我是说,真的安静。

连调酒师都停下来了。

苏曼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就收住了。

但我看见了。

王姐不说话了。

顾庭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开口了。

“她不是助理。”

他顿了顿。

全场的气氛拉到了极致。

他说:“她是我——”

然后我眼前一黑。

不是装的。

我真的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