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后第七天,下午。

四个人坐在公寓客厅里。

岑岑眼睛还是肿的,米粒手里捏着手机,唐棠靠在沙发背上,手臂交叉。

许晚晚坐在角落,没说话。

米粒开口:“我们把名单倒查一遍。”

唐棠看她。

“从第一条开始。”米粒声音很低,“岑岑,你表妹那次。”

岑岑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把号码转发给她了,程呦的相亲对象,我觉得他们更合适。”

“合适。”米粒重复了一遍,表情说不清楚。

“然后呢?那次相亲最后怎么了?”

岑岑停顿了一下。

“黄了。”

“为什么黄的?”

岑岑不说话了。

米粒自己接上:“程呦去跟那个男的说,她表妹当天有事,爽约了,下次再约。”

客厅安静了五秒钟。

“她替你收的场。”

岑岑捂住脸。

唐棠坐直了身子,没吭声,但眼神有点不对。

“积分那次。”米粒继续。

“米粒你别——”

“八百块。”米粒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用程呦会员卡兑的,兑之前她说‘你拿去用吧,我没时间去那家店’。”

没人说话。

“我以为是随口说的。”

“所以你就用了。”

“对。”

米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她知道的。全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岑岑哭出了声。

唐棠咬了下内侧脸颊,还是没说话。

她盯着地板看了很久。

许晚晚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一个信封。

白色的,薄薄一张纸的厚度。

“房东今天早上给我的。”

信封正面写着“许晚晚亲启”,程呦的字,笔压很轻。

“她说让我死后七天才能打开。”

岑岑已经哭不出声了。

唐棠死盯着那信封。

许晚晚把信封拆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

只有一行字。

她看了很久,没说话。

“念出来。”唐棠说。

许晚晚没动。

“念出来!”唐棠声音高了一截。

许晚晚慢慢把纸翻过来,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岑岑凑过去看。

“下半页只有一个名字,但不是你们的。”

米粒愣在原地。

唐棠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去拿那张纸。

又是她们自己吓自己。

“她什么意思。”唐棠声音变低了,“是谁?”

许晚晚站起来,走向自己房间。

“许晚晚。”

她没回头。

“我不知道。”

门关上了。

唐棠盯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出来什么。

米粒把那张纸叠好,放进信封里。

岑岑趴在沙发扶手上,还在哭。

客厅的灯开着,窗外天快黑了。

四个人,谁都没动。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手机震了。

全部人都震了。

群消息,发送者程呦。

米粒第一个点开。

是一张截图。

小岛旅游团,报名确认单。

原本的四人成团,改成了五人。

第五个名字,打了马赛克。

米粒手机快要拿不住了。

报名时间那一栏。

显示的是讣告发出的前一个小时。

岑岑看见,说不出话,就发出了一种很轻的声音。

唐棠接过米粒手机,盯着看了将近一分钟。

“讣告发之前,她买了第五张票。”

没人回她。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买好了。”

窗外风大,窗缝里漏了点声音进来。

唐棠把手机放下,很慢,放到茶几正中间。

“她要跟谁一起去小岛。”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