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三天。
上午九点十分。
闺蜜群收到一条定时消息。
发送者,程呦。
内容是一张图片。
图片标题写着:名单,第一页。
下面三行字。
岑岑,去年把我相亲对象的信息,发给了你表妹。
米粒,用我的会员卡积分,兑了八百块购物券。
唐棠,在小岛团群里踢过我两次,理由是我看不看无所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群里爆了。
岑岑:“我没有!我没有!”
米粒:“你他妈别装了,积分的事你自己干的!”
岑岑:“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
唐棠:“都闭嘴。”
三个人不说话了。
过了十秒。
唐棠又发:“她这是报复,吓唬我们。”
米粒:“那怎么办?”
唐棠:“冷静,人都死了,她能怎么样。”
岑岑发了条语音。
声音抖的厉害。
“她怎么知道的?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干过。”
米粒:“我也以为只有我。”
沉默了半分钟。
许晚晚发了句话。
“她记录了所有人的日程。”
停了一下。
“四年。”
群里彻底安静了。
我坐在郑姨店里的小凳子上。
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日期,人名,事件。
每一条都有。
去年三月十二号,岑岑朋友圈发了张照片,配文是表妹脱单了。
照片背景里,是我相亲对象的侧脸。
去年七月,米粒在群里说自己没积分了。
两天后,她晒了张兑换成功的截图。
我的会员卡那天少了八百分。
至于唐棠踢我出群这事。
我手机里存着截图。
两次。
她都没加回来,是米粒看不下去,重新拉我进去的。
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上面还有半页没写完。
郑姨端了杯水过来。
“要发了?”
我点头。
“她们扛不住的。”
郑姨笑了一声。
“你倒是挺了解她们。”
我没说话。
了解吗。
四年记录者,谁的习惯我能不知道。
下午两点。
米粒在群里提了一句。
“要不要报警?”
唐棠秒回:“你疯了?”
米粒:“那怎么办,她一直发怎么办?”
唐棠:“人都死了,你报什么警。”
停了几秒。
“你想让警察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米粒不说话了。
岑岑又哭了。
发了一堆语音。
全是求饶。
程呦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没人理她。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岑岑一个人跑到烘焙店门口。
她敲门敲了很久。
郑姨去开的。
岑岑眼睛肿成一条缝。
“郑姨,我想买祭品。”
郑姨看着她。
“头七还没到。”
岑岑哭着说:“我知道,我就是想,想送点什么。”
郑姨没动。
“送什么?”
岑岑愣住了。
“程呦她,她喜欢什么?”
郑姨转身走回柜台。
“椰挞。”
停了一下。
“你们应该知道吧。”
岑岑站在门口。
哭的说不出话。
郑姨没再理她。
关了门。
凌晨十二点整。
群消息弹出。
发送者还是程呦。
“名单有上下两页。”
停了一行。
“第一页是小事。”
又停了一行。
“看看下半页吧。”
我关掉手机。
躺在郑姨店里的折叠床上。
窗外路灯昏黄。
风吹过店门口的风铃。
叮铃,叮铃。
下半页的内容,她们扛得住吗。
我闭上眼。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四年的记录,不止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