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妈妈。

我接起来。

“知愿,妈跟你商量个事。”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坐到椅子上,没说话。

“你弟弟婚礼预算超了点,妈想了个好办法。”

我等她继续说。

“你先别读博了,先工作,工资打到家里账户,妈给你签个协议,五年内你上交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算过账了?”

“算过了,博士要读五年,一分钱不挣,你工作五年能贡献四五十万,多划得来。”

贡献。

这个词她用得很顺口。

我闭了闭眼睛。

“我拒绝。”

那头沉默了三秒。

“知愿,你别不识好歹。”

我挂了电话。

沈苗坐在对面,脸色煞白。

“你妈疯了吧?”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疯。

这是算计。

第二天早上,我去学院交保研材料。

辅导员看了一眼清单,皱起眉。

“原件呢?”

我愣了一下。

“我寄存在家里,明天拿过来。”

“后天就截止了,你抓紧。”

我点点头,转身出门。

手机响了。

是弟弟。

“姐,学校让交材料了吧?”

我停下脚步。

“你想说什么?”

他笑了一声。

“我帮你收起来了,放我这儿,等我结完婚就还你。”

我的手指捏得发白。

“在哪儿拿的?”

“你那个出租屋啊,备用钥匙我拿着呢,妈让我去收拾卫生,顺便就帮你收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一家人,你的东西不就是全家的东西?”

我挂了电话。

沈苗冲过来。

“报警,现在就报警。”

我坐到床上,看着窗外的树。

“他犯了一个错。”

“什么错?”

我转过头看她。

“他以为原件只有一份。”

沈苗愣住了。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大一时去公证处存档的全套证明复印件,每一页都盖着公证章。

沈苗接过去翻了一遍,声音都变了。

“所以他拿走的,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复印件,但他不知道。”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APP。

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沈苗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定位器,缝在文件袋内衬里的,大一时怕家里翻我东西,偷偷装的。”

红点在地图上慢慢移动,停在了一个位置。

婚庆公司。

沈苗倒吸一口气。

“他要干什么?”

我盯着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要拿我的东西做筹码。”

我关上手机,站起来。

“那好啊,我让他拿着。”

沈苗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不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要看看,他能拿这些材料,做什么。”

红点在婚庆公司门口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移动到了一家咖啡馆。

又停了一个小时。

最后回到了家里。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那个红点移动。

沈苗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你就这么看着?”

“嗯。”

“万一他把材料毁了呢?”

“不会,”我摇摇头,“他拿去做筹码,就不会毁。”

沈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夜里十一点,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姑姑发来的。

“你弟弟今天去了婚庆公司,说要用你的获奖证明抵押,让老板把婚礼尾款往后压。”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姑姑又发来一句。

“老板说要核对材料真假,让他三天后再来。”

我关上手机,躺到床上。

三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