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被苏母拉去换衣服。
她拿来一条裙子,浅蓝色的,腰线收得很好。
“这是上个月订的,你穿上试试。”
我接过来,刚要进更衣室。
温梨从楼下上来了。
还是米色长裙,头发披散着。
她看见我手里的裙子,眼睛亮了一下。
“伯母,这条裙子好漂亮。”
苏母转头看了看她,又看看我。
犹豫了两秒。
“要不,你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就好像这本来就是温梨的东西。
“梨梨瘦,正好。”
她从我手里拿过裙子,递给温梨。
温梨接了,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拿裙子的姿势。
苏母看了我一眼。
“你衣柜里还有别的,随便挑一条。”
说完她就陪着温梨进更衣室了。
门关上,里面传来说笑声。
我转身上楼,脚步很轻。
轻到自己都听不见。
任务倒计时:02:47:13。
光幕又出来了,闪得比之前急。
宿主请于宴会上完成任务。
剧情关键节点,不容偏差。
我没理它。
打开衣柜,随便拿了条黑色连衣裙。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
像个被按在剧本里的纸片人。
宴会在晚上七点。
苏家请了不少亲戚朋友,都是来给温梨接风的。
大厅里挂着彩灯,长桌上摆满了吃的。
我站在角落,端着那杯红酒。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弹窗。
泼酒!
泼酒!
剧情锁死!
每一条提示都像针扎在太阳穴上。
我捏着杯子,手心全是汗。
温梨站在人群中央,被一圈人围着。
她穿着那条浅蓝色裙子,笑得温柔又得体。
苏父举着话筒,正在致辞。
“今天很高兴,我们家梨梨终于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致辞本来是我的环节。
上个月苏母还说过,让我代表苏家说几句。
现在,这个机会也给了温梨。
“梨梨刚认回来,多露脸。”
苏父笑着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全场响起掌声。
温梨接过话筒,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声音柔柔的,像是要哭出来。
人群里有人叹气。
“真可怜,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是啊,现在回来就好了。”
“苏家二小姐呢?怎么没看见?”
“在那儿呢,角落里站着。”
我听见了。
全场都在等着看我作妖。
因为原书里,苏软善妒刻薄,人尽皆知。
她会在这个时候泼温梨红酒。
会当众撕破脸。
然后被所有人指责,被赐死收场。
我端着酒杯,走到温梨面前。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温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在等我泼。
系统也在等。
剧情偏差值上升中。
宿主请立即执行任务。
我没有泼。
我举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是苦的。
但我喝完了。
一滴不剩。
然后我笑了。
“我敬姐姐。”
全场愣住了。
没人说话,连音乐都停了。
警报!
剧情偏差值29%!
启动强制修正!
脑子里突然炸开。
不是头痛,是整个大脑都在撕裂。
我跪在地上,手捂着太阳穴。
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
就在这时候,袖口一热。
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一小团暖意抵住了太阳穴。
剧痛像退潮一样,慢慢散了。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人群外围,有人站着。
我抬起头,看见苏行止。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下。
我看不清他写了什么。
但我看见他的表情。
不是担心,不是惊讶。
是满意。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