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房间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泛白,晨光刺眼。

我靠在床头,眼睛睁着。

团子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红眼睛盯着我,像在等什么。

任务倒计时:00:00:00。

光幕弹出来的时候,颜色变了。

不是之前的淡蓝色,是暗红。

像凝固的血。

任务失败。

剧情偏差值:34%。

启动强制修正程序。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心冰凉。

“什么强制修正?”

我在心里问它。

光幕闪了闪,没回应。

下一秒,新的文字跳出来。

修正失败。

宿主自我意识过强。

启动二级方案:回收。

我愣住了。

“回收什么?”

回收物:宿主的‘自我’。

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系统要干什么?

光幕开始变化。

一个进度条出现在我眼前。

原主人格覆写:3%。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动了。

不是我想动,是它自己动的。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抓起床头的杯子。

用力砸向墙壁。

啪。

瓷片四溅。

“我没想砸!”

我在心里吼,可手完全不听使唤。

原主人格覆写:5%。

嘴巴也不受控制了。

我听见自己说话,声音尖锐刻薄。

“凭什么她回来,我就得让?”

不是我想说的。

我根本没想说这个。

可话就这么从嘴里冒出来了。

原主人格覆写:8%。

我站起来,腿也不听使唤。

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的脸。

表情扭曲,眼神恶毒。

像原书里那个女配。

我被按在驾驶座上,却踩不到刹车。

眼睁睁看着身体做出那些举动。

说出那些话。

团子突然动了。

它从笼子里跳出来,白毛全炸起来。

身体开始变大。

不是一点点变,是瞬间膨胀。

两只耳朵拉长,红眼睛变得更亮。

它一口咬住悬浮的光屏。

咔嚓一声。

光屏裂了一道缝。

“剧情结界碎了,它在抢宿主!”

团子说话了。

声音尖细,带着怒意。

我愣住了。

它真的会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

我问它,声音发抖。

团子没松口,牙齿死死咬住光屏边缘。

“我是看守剧情结界的兔妖。”

它说得很快,像是时间不多了。

“这系统不是给你开的金手指。”

“是剧本方派来的清道夫。”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团子咬得更紧了,光屏上的裂缝扩大。

“原书写死了女配,女配必须死得服帖。”

“系统就是来收尸的。”

原主人格覆写:12%。

我的手又动了。

这次是抓起床头的书,撕成两半。

“别挣扎了,没用的。”

团子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绝望。

“它要把你变成原主。”

“彻彻底底的原主。”

我跪在地上,手捂着太阳穴。

覆写还在继续,一点一点吞噬我的意识。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消失。

那些属于苏软的记忆,属于现代社畜的记忆。

正在被一点点擦掉。

取而代之的是原主的恨意。

对温梨的嫉妒,对苏家的怨恨。

全都涌进脑子里,像灌进去的水泥。

原主人格覆写:15%。

光幕弹出最后通牒。

48小时内完成核心任务:

向女主下跪认错。

否则回收完成。

我咬着牙,指甲抠进地板缝里。

“我不下跪。”

团子看着我,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

“那你会死。”

“不是身体死,是你这个人会彻底消失。”

我听见脚步声。

很轻,从走廊传来。

门被推开。

苏行止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光屏,又看了看我。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他走过来,直接伸手穿过光屏。

手指抓住了进度条的一角。

用力一捏。

咔。

进度条碎了一块。

血顺着他指缝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说了四个字。

“她的命,我签。”

光幕静默了三秒。

然后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不是淡蓝色,是血红色。

检测到域外干预者。

回收对象变更:苏行止。

我瞪大眼睛。

“不行!”

我想喊,可喉咙发不出声音。

苏行止低头看着我。

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无奈。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关于十年前那个晚上。”

他转身走到窗边,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还是那个动作。

“不过现在看来,我得先替你扛了。”

光幕开始朝他靠近。

暗红色的光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地板。

眼泪掉下来,砸在冰凉的瓷砖上。

团子松开了牙齿。

光屏彻底碎裂,化成无数光点。

但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全部涌向苏行止。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把他包裹。

没有挣扎,没有躲。

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昨晚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的那个小本子。

他在写什么?

他到底,在等什么?

光芒散去的时候,苏行止还站在那里。

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温和。

只剩下冷。

彻骨的冷。

“系统的猎物变成了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了扬。

“那正好。”

“我本来就想问问它。”

“凭什么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