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月了。

我摸了摸肚子。

硬。

还有点鼓。

苏杳说这是正常的。

“胎蛋吸收血脉,会在丹田位置凝聚灵力团。”

她一边说,一边把灵膳端过来。

“多吃点。”

我看着那一桌子菜。

炖汤、灵米、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

“这么多?”

“执法堂伙食标准。”

闻人夜站在门口。

手里也端着一盅汤。

“师尊?”

我有点懵。

“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

他把汤放在桌上。

转身就走。

我端起汤。

喝了一口。

很鲜。

比药堂的汤还讲究。

我低头看着碗。

又看了看闻人夜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想不通。

算了。

我继续喝汤。

一碗喝完。

肚子更鼓了。

我站起来。

扶着墙走到窗边。

呼吸有点喘。

“这蛋真能吃。”

我小声说。

肚子里传来一阵温热。

像是回应。

我愣了一下。

“你听得懂?”

又是一阵热。

我笑了。

“那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这次没反应。

我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晚上。

闻人夜又来了。

这次带的是点心。

“师尊。”

我坐在床上。

看着他放下食盒。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一想您,蛋就热。”

闻人夜握着食盒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

看着我。

表情很复杂。

“真的。”

我摸着肚子。

“不信您摸摸?”

“不用。”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信。”

他走到床边。

坐了下来。

“沈知白。”

“嗯?”

“明天苏杳要给你施针探胎。”

他说得很慢。

“确认血脉。”

我点头。

“我知道。她说过。”

“不要怕。”

“我不怕。”

我看着他。

“师尊,您怕吗?”

闻人夜沉默了。

很久。

“我不怕。”

他站起来。

“早点睡。”

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

摸着肚子。

又热了。

第二天。

苏杳的针扎进了我的丹田位置。

很细。

不太疼。

“放松。”

她说。

我闭上眼。

深呼吸。

针开始震动。

然后亮了。

我睁开眼。

针尾的光是白色的。

很纯。

像我的剑。

“这是你的剑心。”

苏杳说。

“天然呆剑心,纯度极高。”

我点头。

然后。

针尾又亮了一次。

这次是黑金色。

光芒很冷。

很锋利。

苏杳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问。

“另一道剑气。”

她的声音很低。

“夜断霜。”

我听过这个名字。

执法堂的独门剑意。

全宗只有一个人会。

我转头看向窗外。

闻人夜站在那里。

他也在看针尾的光。

苏杳快速收针。

“今天就到这里。”

她站起来。

“好好休息。”

她走得很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

又看了看窗外。

闻人夜还在。

他没走。

我下床。

走到窗边。

“师尊。”

“嗯。”

“那个夜断霜,是你的剑意吗?”

闻人夜看着我。

没说话。

“进来说吧。”

我打开门。

他走了进来。

站在我面前。

很近。

“沈知白。”

“嗯?”

“你蛋里的爹,不会不要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愣住了。

“他叫什么?”

闻人夜俯下身。

靠近我的耳朵。

“闻人夜。”

他说。

我的脑子停了三秒。

然后猛地后仰。

“你的剑气怎么在我蛋里?”

闻人夜没动。

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因为那晚。”

“哪晚?”

“三年前。”

他伸手。

摸了摸我的肚子。

“你和剑灵双修的那晚。”

我的嘴张开了。

“那个剑灵是你?”

“嗯。”

“可是”

我的脑子转不过来。

“可是你是人啊。”

“我的本命剑通灵。”

闻人夜说。

“那晚我在闭关,剑灵感应到你的剑心,自行出现。”

他顿了顿。

“我也没想到,会凝蛋。”

我坐回床上。

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你就是爹?”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闻人夜很平静。

“而且你一直在找剑灵。”

我想起那十七个名字。

想起我每天对着隔壁院子喊。

脸有点热。

“那你为什么收我做徒弟?”

“名正言顺照顾你。”

他说得很直接。

“也方便看着蛋。”

我摸着肚子。

又热了。

这次热得厉害。

“它好像很高兴。”

我小声说。

闻人夜的手覆上来。

贴着我的手。

一起摸着肚子。

“它应该高兴。”

他说。

“终于能叫爹了。”

我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眼神很温柔。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

“闻人夜。”

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娶我吗?”

“会。”

他没有犹豫。

“等蛋出生,就娶。”

我笑了。

“好。”

窗外。

一道黑影闪过。

柳拂雪的针尾拓片不见了。

黑影掠向后山。

幽萤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