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三年,我和程叙签过一份协议。
生下孩子,期满离婚。
沈屿回国那天,程叙把条款念到第七条。
他问我,要不要提前终止。
我笑他连挽留都不会。
那晚,他替我弟弟扛下三十万。
却说这事跟爱不爱我无关。
我以为这是我听过最狠的话。
直到沈屿下了飞机。
他打听的第二个人,是程叙。
……
手机亮的时候,我正在拆协议副本。
闺蜜只发来四个字。
“沈屿回了。”
我手一抖,副本掉在茶几上。
程叙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坐到我对面,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协议生子。”
“第二条,孩子满三岁,双方离婚。”
他念的很慢,一条一条往下走。
声音平平的,像在念超市小票。
念到第七条,他停了停。
“到期前,你随时可以提前终止。”
他抬眼看我。
“赔孩子即可。”
我盯着他。
三年了,这个人连眉毛都没乱过一次。
“程叙。”
“嗯。”
“你连挽留都不会,是吧?”
他把副本合上,放回我手边。
“协议里没写这条。”
我气笑了。
行,真行。
……
晚上是温家小聚。
程叙提着果篮进门,车厘子,挑的都是大颗的。
我妈接过果篮,放到了地上。
然后指了指桌尾。
“小程,你坐那儿。”
那是靠厨房门的位子。
上菜的人进进出出,要侧着身子让。
程叙说了声好,坐了过去。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菜还没齐,我妈就把温昭往我这边推。
“温荔,你弟弟创业的钱——”
“他的欠条在我这里。”
程叙开口了。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很平。
“三十万,年底前不催。”
我妈的脸僵在那儿。
温昭低头扒饭,耳朵通红。
我转头看程叙。
他在剥虾,剥好一只,放进我碗里。
三十万。
我什么都不知道。
饭吃到一半,温昭说要去接女朋友。
开的是程叙的车。
我以为程叙会发火。
他没有。
他起身,把车钥匙放进温昭手心。
“油自己加。”
温昭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姐夫。
这是三年里,他头一回这么叫。
……
散场的时候,程叙先下了楼。
我追出去,在单元门口拦住他。
“你替他还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你嫁给我,你家的事就该我看着。”
我攥着他的外套,等下一句。
他说:
“跟爱不爱你无关。”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这句话比协议第七条疼多了。
……
回程是代驾开的车。
程叙坐副驾,一路没回头。
我缩在后座,手机又震了。
还是闺蜜。
“沈屿刚下飞机,第一句话问你结婚了没。”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下一条跳出来。
“第二句,他问你丈夫是谁。”
“我说了,叫程叙。”
“他听完,脸色就变了。”
我抬头,看向前排那个后脑勺。
路灯一盏一盏晃过去,照在他肩上。
我忽然想起一件早忘了的事。
三年前,我认识程叙。
比认识沈屿,还早半年。
那沈屿,他问程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