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屿又约我了。

这次是江边会所,包厢临窗,能看见整条江景。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

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温荔,我不跟你绕了。”

沈屿放下茶杯,直视着我。

“你是温家的养女。”

我手一僵。

他继续说。

“你生母另有其人,叫林湄。”

我喉咙发紧。

沈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有她当年的信物线索。”

他推到我面前。

“想知道她是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盯着那个纸袋,没动。

“什么条件?”

“按温家原定的安排。”

沈屿语气很轻。

“和我联姻。”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

“程叙救不了你。”

他停了停。

“他连自己是谁的孩子都不必查。”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叫程叙连查都不必查?

沈屿站起身。

“考虑好了打我电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

“对了,程叙接近你那年,温家正好在查养女传闻。”

门关上了。

我坐在包厢里,一动不动。

桌上的菜凉透了。

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程叙在客厅,抱着念念讲故事。

他看见我,起身把孩子放回房间。

我坐到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程叙转过身。

“知道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

“知道我是养女,所以才接近我?”

他走到我面前。

“我接近你,跟温家无关。”

我想信他。

可沈屿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那你为什么娶我?”

程叙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我说过,报恩。”

他顿了顿。

“恩报完了,协议就该结束。”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动过心?”

程叙没说话。

他转身往书房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冷。

第二天我去了温家老宅。

温父在书房,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闪。

“荔荔,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爸,我是不是养女?”

温父手一抖。

茶水洒了一桌。

“谁跟你说的?”

我盯着他。

“你承认就行。”

温父擦了擦桌子,没接话。

我深吸一口气。

“我生母是谁?”

“温荔。”

温父放下茶杯。

“你在温家享了二十八年福,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我站起身。

“我就想知道她是谁。”

温父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出书房,直奔阁楼储物间。

那里堆着温家的旧物。

我翻了半小时,在一个发黄的相册底层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女人很年轻,笑得温柔。

我盯着那张脸,手开始发抖。

翻到背面,一个字:湄。

我攥着照片往外走。

刚出储物间,就撞见程叙。

他站在走廊尽头。

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儿?”

程叙看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照片。

他脸色变了。

我第一次看见程叙会慌。

我把照片举起来。

“你认识她?”

程叙沉默了十秒。

“不认识。”

我愣住。

他说不认识。

可他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是认识的。

“程叙,你在骗我。”

他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要骗我?”

程叙甩开我的手。

“我没骗你。”

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照片。

手攥得太紧,照片边缘都皱了。

程叙从不说谎。

可他刚才说了。

为了瞒我,他连这条底线都破了。

晚上程叙没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念念问我爸爸去哪儿了。

我说爸爸有事。

念念哦了一声,继续玩玩具。

我坐在客厅,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我冲到窗边。

程叙从车里下来,站在楼下抽烟。

他抽得很慢。

烟头明明灭灭。

我想下楼,脚却像钉在地上。

程叙抽完烟,没上楼,又开车走了。

我回到沙发上,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

可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程叙会认识她。

为什么他宁可说谎也不肯告诉我。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想起沈屿那句话。

程叙连自己是谁的孩子都不必查。

我心跳得很快。

程叙那年落水。

是七年前。

照片里的女人,会不会也和那次落水有关。

我越想越慌。

天亮了。

程叙还是没回来。

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儿?”

半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

“江边。”

我没再问。

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天光。

程叙坐在江边台阶上。

天已经亮透了。

他手里攥着半张照片。

照片很旧,边缘都磨毛了。

那是七年前他从水里捞出来时,手里就攥着的。

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温荔手里那张照片上的人。

林湄。

他盯着那张照片,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