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脸盲,认人全靠一块表。
陆家这对双胞胎,戴表的是哥哥陆屿。
不戴表的,是我未婚夫陆沉。
订婚宴前七天,我在玄关亲了一个没戴表的男人。
他没躲,眼眶却红了。
楼梯上又下来一个,戴着表,脸黑的吓人。
饭桌上,全家考我哪个是陆沉。
我指了,满桌没人说话。
散场后,被我亲了的男人送我回家。
红灯前,他问我:
“如果我才是你未婚夫呢?”
……
订婚宴前七天,我抱着一摞喜帖去陆家。
帖盒是我自己挑的,烫金,死沉。
刚进玄关脚下一绊,红盒子撒了一地。
“小心。”
有人比我先蹲了下去。
他一张张的捡,指尖擦过我手腕。
凉的,带一点薄茧。
我第一眼先看他的手。
腕子上空空的,没戴表。
稳了,就是他。
我这人脸盲,见过三次的人也能问您贵姓。
陆家偏偏是双胞胎,长的跟复制粘贴一样。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戴表的是哥哥陆屿,不戴表的是我老公陆沉。
三年了,从没出过错。
我接过帖盒,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几天忙订婚,委屈你了。”
他身上是很淡的雪松味。
下颌刚刮过,蹭的我嘴唇有点麻。
他没躲。
整个人僵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我退开一点看他,他眼眶红了。
不至于吧,亲一口而已,又不是没亲过。
“你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又一个陆家男人下来了。
同一张脸,同样的白衬衫。
左手腕上一块黑表,表盘反光晃了我一下。
他看见我们俩挨这么近,脸当场就沉了。
我很自然的挽住身边人的胳膊。
“老公,你哥来了。”
戴表的那个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冷笑一声。
“老公?哪个是老公,你分得清吗?”
我当然分得清。
我还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哥。”
他的脸更黑了。
饭桌上,陆妈妈给我夹了块排骨,笑的有点勉强。
“棠棠,阿姨考考你,这俩哪个是陆沉?”
两个人坐在我对面。
一个没戴表,低着头剥虾。
一个戴着表,筷子没动,就盯着我看。
这题我熟,我直接指向剥虾的那个。
“他。”
桌上安静了。
陆爸爸咳了一声,陆妈妈低头喝汤。
剥虾那个人的手停在半空,虾肉掉回了碗里。
……我答错了?
不可能啊,表就在那摆着呢。
剥虾的那个把虾放进我碗里,顺手碰了碰我腕上的镯子。
那是陆家给的定情镯,羊脂白。
他手指一勾,把镯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啪的一声,一双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戴表的那个开口了,声音不大:
“哥,镯子在我未婚妻手上。”
哥?
我看看剥虾的,又看看戴表的,脑子嗡了一下。
散场后,是陆屿开车送我。
我坐在副驾上,一路没敢看他。
亲错人了,还当着正主的面喊人家哥哥老公。
这事要是发到网上,够我被骂三天。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腕子还是空的。
“苏棠。”
“嗯?”
“如果我才是你未婚夫呢?”
我愣了两秒,笑出了声。
“你别逗我了,我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他没笑。
车里很暗,他抬手扯松领带。
扯的很用力,领口那颗扣子都崩开了。
绿灯亮了,他再没说一句话。
——
(陆屿)
送完她,我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
坐了半小时。
三年前的慈善夜,她端着香槟从我身边走过。
回头对我说:“先生,你领带歪了。”
就那一眼。
后来陪她吃饭、看电影、给她剥虾的,一直是我。
见她之前摘表,送她回家再戴上。
我顶着陆沉的名字,过了三年。
她今天亲的那一口,冲的是“没戴表的人”。
那个人是我。
可她到现在,还是认不出我这张脸。
今天陆沉戴着表下楼,当着她的面叫了我一声哥。
他想干什么,我很清楚。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表,看了一会儿。
回到家,我把它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那就都别戴,看她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