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陆沉约我吃饭。
地方是他定的,川菜馆,我爱吃。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那儿了。
没戴表。
我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先开口。
陆沉愣了一下,摇头。
“不怪你。”
他把菜单推过来,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是我哥的问题。”
我抬头看他。
他皱着眉,像在组织语言。
“他最近有点状况。”
“什么状况?”
“订婚宴前,你先别单独见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反对咱俩结婚?”
陆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点烫嘴。
昨天那一幕确实挺尴尬的。
我把他哥当成他亲了一口,还当着他的面喊错人。
换谁都得膈应。
“那我找时间跟他道歉。”
“不用。”
陆沉声音有点紧。
“你离他远点就行。”
这话说的。
搞得好像他哥能吃人似的。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酸梅汤。
我正要拿,陆沉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点的?”
“嗯。”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你不是爱喝这个吗?”
我笑了。
“你记错了吧,我喜欢桂花味的。”
他筷子停在半空。
“桂花?”
“对啊,三年前我跟你说过。”
我夹了块毛血旺,辣的直吸气。
陆沉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起身去洗手间。
我刷手机,余光扫到隔壁桌坐下一个人。
白衬衫,黑表。
陆屿。
他怎么在这儿?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他没看我,只是冲服务员抬了抬手。
“两杯桂花酸梅汤。”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
桂花酸梅汤。
这家店的招牌饮品,我三年前路过时随口提过一次。
他记得?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他喝了一口,眉头松了松。
我盯着那杯酸梅汤,喉咙有点发紧。
陆沉回来了,看见隔壁的陆屿,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跟踪我?”
陆屿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你请她吃饭,没问过我。”
“我请我未婚妻吃饭,还得经过你同意?”
“她喜欢桂花味的。”
陆屿声音很淡。
“不是普通酸梅汤。”
陆沉的筷子捏到变形。
我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兄弟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对峙。
最后还是陆沉先起身。
“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拉开我的椅子,动作有点大。
我跟着站起来,回头看了陆屿一眼。
他还坐在那儿,桌上两杯桂花酸梅汤都没动。
——
晚上十点,陆沉去找陆屿算账。
我不知道,是后来江眠告诉我的。
陆家老宅,书房。
陆沉推门进去,陆屿正在看文件。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沉声音压得很低。
陆屿没抬头。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是我的未婚妻。”
“是吗?”
陆屿放下笔,抬眼看他。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三年来都认不出你?”
陆沉哽住了。
陆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她认的人,从来都是我。”
“你摘了表,顶着我的名字,陪她过了三年。”
“现在她要嫁的人是陆沉,不是你。”
陆屿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刀子。
“她是我求婚时,本人点头答应的人。”
“你只是替我牵她进场的。”
陆沉被他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去认回她?”
陆屿沉默了。
空气凝固了很久。
“因为慈善夜那晚,她哭着说要嫁的人是陆沉。”
“这个名字是她在咱俩的玩笑里随手抽的。”
“我不敢赌。”
陆沉愣住了。
“你怕她要的只是这个名字,不是你这个人。”
陆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
第二天傍晚,我去取快递。
定情镯松了,差点滑下来。
我站在路边试着扣紧,扣了半天没成功。
“需要帮忙吗?”
身后有人开口。
我回头,是个陌生男人。
三十岁左右,穿黑色夹克。
“麻烦你了。”
我把手腕递过去。
他低头帮我扣紧,动作很轻。
我无意间扫到他的手腕。
腕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是表带留下的。
而且看起来戴了很久,痕迹都嵌进皮肤里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
他松开手,冲我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昨天在餐厅,陆屿没戴表。
可他手腕上,分明有一道旧表痕。
那道痕迹,是三年没摘过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