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晚意,全班公认的受气包。
两年里,我给宿舍带了几百份早饭。
替同桌背的锅,多到数不清。
我熬夜画的黑板报,署名成了班长周斯年。
评优名单念完,里面没有我。
我举手问凭什么,全班看我像看怪物。
那晚,我撕了写满忍让的日记本。
第二天,我把抹布放到周斯年面前。
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可他接下来那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
高三开学第一天,我拎着四份早饭冲上楼。
两杯豆浆,两盒牛奶,八个包子。
楼梯拐角,有人撞了我一下。
豆浆全洒在我鞋上,烫的我脚趾一缩。
进教室的时候,袋子还在往下滴。
蒋圆圆捏着鼻子往后躲。
“晚意,我的豆浆呢?”
我还没开口,周斯年从讲台边抬起头。
“洒了就该重买,这是规矩。”
他说的很平常,跟念课表一样。
我看了一眼钱包,还剩二十三块。
那是我这周的饭钱。
我还是下楼,又买了一趟。
上午第二节,老班陈国栋抱着评优材料进来。
后墙那期黑板报,被拍成照片贴在第一页。
那是我熬了两个通宵画的。
粉笔灰呛的我咳了三天。
署名那栏,写着周斯年。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周斯年站起来,冲大家笑了笑。
“版面设计是我指导的,执行不重要。”
底下有人带头鼓掌。
蒋圆圆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晚意你别计较嘛,班长也不容易。”
我点了点头。
点头这件事,我一向很熟练。
陈国栋清了清嗓子。
“月度评优候选人,周斯年,蒋圆圆。”
念完这两个名字,就没了。
我把手举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师,凭什么没有我?”
全班四十七个人,齐刷刷回头。
那种眼神我懂。
像在看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猫。
陈国栋皱眉:“评优看综合表现。”
我把手放下了。
后半节课,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晚上熄灯后,我打着手电翻开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第3199次忍让:替蒋圆圆补交作业。
我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第3200次:豆浆,黑板报,评优。
写完,我盯着那个数字。
三千二百。
平均下来,我一天要忍四次多。
比吃饭还勤快。
我合上本子。
然后一页一页,把它撕了。
纸屑塞进垃圾桶,声音很小。
蒋圆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我摸出手机,搜出《中学生守则》。
又翻出学校官网挂的校规汇编。
一共一百二十七条。
我一条一条看到凌晨两点。
看到第六十四条,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规矩这东西,也不是只有他会讲。
第二天早自习,铃声刚响。
周斯年照旧把抹布扔到我桌上。
“黑板,擦干净点。”
这句话,我两年里听了不下四百遍。
我拿着抹布,走上讲台。
全班都低头背单词,没人多看一眼。
我把抹布放下了。
就放在周斯年面前。
“班长,你等一下。”
他抬起头,有点不耐烦。
“根据值日表,今天擦黑板的是第三组。”
我指了指后墙贴着的那张表。
“你是第三组组长。”
教室里背单词的声音,一点点小了。
“我擦了两年。”
“你要不要自己擦一次?”
我顿了顿,语气跟问他吃没吃早饭一样。
“还是我帮你申请劳动仲裁?”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后排有人憋笑,憋的直咳嗽。
周斯年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笑,裂了一道缝。
他盯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那块抹布。
我以为他要去擦黑板。
可他没有去。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的很低。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擦了两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