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铃声响了。
周斯年捏着抹布回到座位,脸色绷得很紧。
我转身往座位走,听见后排有人窃窃私语。
“林晚意今天吃错药了?”
“班长脸都黑了。”
我坐下,打开英语书。
书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单词,我一个都看不进去。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
蒋圆圆发来消息。
“晚意,你刚才太过分了。”
我没回。
第三节课下课,周斯年直接去了办公室。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果然,十分钟后,老班陈国栋叫我过去。
办公室里,周斯年站在陈国栋旁边。
“林晚意,”陈国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斯年说你上课顶撞他。”
我看了周斯年一眼。
他低着头,一副委屈模样。
“我没顶撞,我只是按值日表做事。”
“值日表是值日表,班干部安排工作也是为了班级好。”
陈国栋叹了口气。
“你们同学之间,互相体谅嘛。”
我捏紧了书包带子。
“老师,值日表是你定的,还是他定的?”
陈国栋愣了一下。
“当然是我定的。”
“那我按你的规矩做事,错在哪?”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陈国栋摆摆手,“你这样让班长怎么开展工作?”
周斯年适时开口。
“老师,我觉得林晚意应该当着全班道个歉。”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道歉可以,”我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但我有个条件。”
陈国栋接过去,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那是三页纸,标题是《班级管理合规建议书》。
第一页,是周斯年两年间所有抢功的记录。
黑板报署名,对应《中学生守则》第十四条。
评优投票未公示,对应校规第三十二条。
指使他人长期承担本人值日任务,对应《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七条。
我写得很细。
每件事后面都附了日期、证人、对应条款。
第二页,是班级管理问题。
座位安排未轮换,违反校规第五十一条。
班费使用无明细公示,违反校规第六十条。
第三页,是我给的建议。
重新民主评优。
公开班费账目。
所有班干部工作按校规执行。
最后一行,我写了落款。
“欢迎全校师生监督指正。”
陈国栋看完,额头冒汗。
“林晚意,你这是搞事情!”
“老师,我这是普法。”
我指着第二页最后一条。
“还有食堂插队问题,我看见有老师带着学生插队,这个算不算违反《教师职业行为准则》?”
陈国栋脸色变了。
“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有照片。”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背影照。
照片里那个人,穿着和教导主任徐大鹏一样的灰夹克。
陈国栋不说话了。
他把建议书塞回我手里。
“这事我处理不了,你去找徐主任。”
我接过纸,转身就走。
周斯年在后面叫我。
“林晚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中午放学,我把建议书贴在了班级公告栏。
用透明胶,贴得很牢。
第一个围过来的是隔壁班的人。
“卧槽,这什么?”
“班长被实名举报了?”
“这谁写的,太狠了。”
人越聚越多。
我们班的人也挤过来看。
有人小声念出第一页的内容。
“黑板报署名造假,评优投票未公示,值日安排不公平。”
“这全是周斯年干的事啊。”
蒋圆圆站在人群最外围,脸色发白。
我看了她一眼。
她躲开了。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教导主任徐大鹏就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杯茶。
“林晚意,你这是搞事情!”
这句话我今天听了两遍。
我站在他对面。
“主任,建议书里也提到了食堂插队的问题。”
徐大鹏手一抖。
茶水洒在裤子上,他顾不上擦。
“你有证据吗?”
“有。”
我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徐大鹏带着一个学生从队伍最前面插进去。
拍照日期是上周三。
徐大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你想怎么样?”
“按规矩办事。”
我指着建议书最后一页。
“重新民主评优,公开班费账目,所有班干部工作按校规执行。”
徐大鹏放下手机。
“行。”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林晚意。”
徐大鹏在后面叫我。
“你这样做,不怕得罪人吗?”
我停下脚步。
“主任,我已经被得罪了两年。”
“现在轮到我得罪回去了。”
三天后,评优结果公示。
林晚意,四十二票。
周斯年,三票。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名字。
有人拍我肩膀。
“晚意,你牛逼。”
是隔壁班的男生。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斯年从教室里走出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校庆。”
他说完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
校庆是什么意思?
蒋圆圆从后面追上来。
“晚意,你小心点。”
她声音很小。
“周斯年手里有你一个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