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夜里,我收到姐姐的语音。
只有七个字。
“软软,你顶上。”
背景里有风声,很大,像在高架桥上。
我回拨过去,关机。
微信不回,短信石沉大海。
我抱着手机坐到天亮。
柳曼早上六点敲门,进来就问:“知微联系你了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听完那条语音,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行,那就你上。”
“化妆师九点到,别哭肿眼睛。”
说完她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今天别认错人。”
“双胞胎站一起,你看围巾。”
“灰色是夜白,黑色是夜沉。”
我点头。
门关上后,我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知道我会认错?
婚纱是姐姐定的款,腰身小了一圈。
化妆师说:“新娘最近瘦了?”
我说:“嗯,瘦了。”
头纱盖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那条语音。
姐姐为什么跑?
她到底去哪了?
还有,我现在要嫁的人,到底是谁?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柳曼把我拉到休息室。
“软软,待会儿交换戒指,你看准了。”
“夜白今天戴灰围巾,夜沉戴黑的。”
“别牵错手。”
我说:“我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紧张?”
“没有。”
“那就好。”
她笑了笑,出去了。
音乐响起。
我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被人扶着走上台。
头纱下面全是白茫茫一片,只能看见脚下的红毯。
走到台中央,我抬头。
两个男人并排站着。
都穿黑色西装,都戴围巾。
左边那个,灰色。
右边那个,黑色。
我松了口气。
灰色是夜白。
司仪说:“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往左边走了一步。
灰围巾的男人伸出手。
我把戒指递过去。
他接住,手指擦过我掌心。
很凉。
我愣了一下。
夜白的手不是这个温度。
上次试戒指,他手心全是汗。
我想抬头看清他的脸,头纱太厚,看不清。
“新娘,该你了。”
司仪又提醒了一遍。
我回过神,把另一只手伸出去。
戒指被套进无名指。
有点紧。
司仪问:“新郎,你是否愿意?”
灰围巾的男人说:“我愿意。”
声音低,带点哑。
不是夜白。
我心跳漏了一拍。
“新娘,你是否愿意?”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柳曼在第一排冲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话音刚落,灰围巾的男人握住我的手。
很用力。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
“记住了。”
“你说了两次愿意。”
“法律上赖不掉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两次?
哪两次?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
司仪宣布礼成。
掌声响起。
我被人推着往台下走。
头纱掀开的瞬间,我看见了黑围巾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眼神很淡。
嘴角弯了一下,像在笑。
敬酒环节,我端着酒杯往左边桌走。
柳曼拦住我。
“新娘往右,左边是夜沉那边。”
我顿住。
“哪边是夜白?”
“右边啊,刚才不是提醒过你吗?”
她笑着把我推向另一桌。
“别紧张,敬完这轮就完事了。”
右边那桌坐的全是年轻人。
黑围巾的男人坐在最中间。
他看见我,站起来。
“嫂子,我敬你。”
一口干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有人起哄。
“夜白你行不行啊,让新娘子喝这么多?”
黑围巾的男人——夜白,接过我手里的杯子。
“她不能喝,我替她。”
连干三杯。
我看着他喝完,脑子更乱了。
如果他是夜白。
那刚才台上那个是谁?
“新娘子,该敬下一桌了。”
柳曼又来催。
我跟着她往前走。
走到一半,手腕被人握住。
回头。
灰围巾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你老公在这边。”
“别朝那边笑。”
我想甩开他的手。
没甩开。
“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
只是把我的手腕握得更紧。
“猜。”
敬酒结束,我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深呼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口红都花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和夜白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他说:“彩礼我妈处理,你别担心。”
我回了个嗯。
现在看来,这个“夜白”可能根本不是夜白。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软软?”
是柳曼。
我擦掉口红,开门。
她靠在门框上,笑着看我。
“新娘子,累了?”
“还好。”
“那就好。”
她往里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刚才看见了。”
“你好像牵错人了。”
我心脏一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笑得更深。
“要我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