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后第三天,我躲在次卧不敢出门。

柳曼端着燕窝敲门。

“软软,喝点补补。”

我接过碗。

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夜白下周要去外地工作半年。”

我手一抖。

“这么急?”

“是啊,家里安排的。”

她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才结婚就要分开,你不难受?”

我低下头。

“还好。”

“还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有些话,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门关上后,我盯着那碗燕窝。

一口都没喝。

夜里十一点,我从床上爬起来。

脑子里全是柳曼那句话。

趁早说清楚。

说什么?

说我认错人了?

还是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认错的人?

我推开门,走到主卧门口。

敲了两下。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

灰围巾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

“有事?”

我咬了咬嘴唇。

“能聊聊吗?”

他让开身子。

“进来。”

我走进去,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

“你下周要走?”

他顿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柳曼。”

“她话挺多。”

他靠在床头,声音很淡。

“但确实要走。”

我心口一紧。

“去多久?”

“半年。”

半年。

我握紧拳头。

“那走之前,我想说点话。”

他抬眼看我。

“你说。”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话一出口,我脸就烧了起来。

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看。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

“虽然你有点奇怪。”

他嘴角动了一下。

“哪里奇怪?”

“你知道我怕苦。”

“嗯。”

“你知道我睡觉攥耳朵。”

“嗯。”

“你还知道我八岁掉的第二颗乳牙。”

他眼神暗了一下。

我接着说。

“那颗牙被姐姐缝进了旧毛衣领口。”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和姐姐知道。”

我看着他,声音有点颤。

“你居然也知道,说明我们八字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

“那颗牙,是缝在左边领口。”

我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针。”

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脑子嗡的一声。

第三针。

这个细节连我自己都不记得。

我猛地起身。

“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顾夜白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又看向床上的男人。

脸色变了。

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姐姐的语音电话。

我接通。

“小软,别认错,认错了就——”

信号断了。

只剩下电流声。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顾夜白走进来。

他站在我面前,缓缓摘下自己的灰围巾。

“妹妹。”

他看着我,声音很沉。

“十二年前的雨夜,开车的人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