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盯着许晚。

她也盯着我。

“你说话。”

她声音很冷。

“你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穿越了吧。

“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什么事。”

“高三的事。”

她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高三?”

“记得啊。”

我看着她。

“我记得你坐我旁边,天天催我写作业。”

“我记得你画设计图的样子。”

“我还记得你借我的那半块橡皮。”

她脸色变了。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意义。”

她转身去拖箱子。

“那些事过去了。”

我走过去。

一把拉住她。

“许晚。”

“你松手。”

“我不松。”

她用力甩开我。

箱子撞在门框上。

咚的一声。

她腰又软了一下。

我伸手去扶。

她推开我。

“我说了别碰我。”

“你腰怎么了。”

“摔的。”

她扶着墙站稳。

“上个月打架摔的。”

我想起老周说的话。

肋骨断了两根。

“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

“医生怎么说。”

“说要静养。”

她冷笑一声。

“可我养不起。”

我站在那。

半天没说话。

她拖着箱子走了。

我听着楼梯间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我转身回屋。

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

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愣住了。

“谁在说话。”

“我。”

声音很平静。

“二十八岁的你。”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是谁。”

“我就是你。”

那声音笑了。

“十年后的你。”

我闭上眼睛。

“你在我脑子里?”

“对。”

“那你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都知道。”

我攥紧拳头。

“那你说。”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我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你确定?”

“确定。”

“行。”

他语气像死水。

“第一年结婚,许晚把工资卡给你,让你管钱。”

“你妈说江川要买房,让你拿二十万出来。”

“你没敢跟许晚说,自己偷偷转了钱。”

“许晚发现了,问你,你说是借的。”

“她信了。”

我靠着门板慢慢坐下来。

“第二年你丢了工作。”

“许晚劝你再找,你说找不到好的,不如不找。”

“她说那你在家做点什么也行。”

“你天天喝酒。”

“她说你两句,你摔门就走。”

我闭上眼睛。

“第三年她爸住院。”

“许晚跟你借钱,你说没有。”

“她问你江川那二十万呢。”

“你说早还了。”

“她去问你妈,你妈说根本没借过钱。”

“许晚知道你骗她了。”

我手撑着地。

指甲抠进地砖缝里。

“她没跟你闹。”

“她自己去借钱。”

“借了一圈,没人肯借。”

“最后找高利贷借的。”

“她爸死之前,欠了二十三万。”

我喉咙发紧。

“第四年她提离婚。”

“你喝多了说了句话。”

“你说,你除了我还有什么。”

“就这一句。”

“她搬走了。”

我睁开眼睛。

“我说什么了?”

“你说她除了你还有什么。”

那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这是挽留。”

“她听着像羞辱。”

我整个人僵住了。

“后来呢。”

“后来你天天绕远路去她厂门口。”

“站在对面看她下班。”

“她发现过一次,以为你是变态,报了警。”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呢。”

“她被房东赶,你半夜去帮她搬行李。”

“她以为你是小偷,拿扫帚追着你打。”

“你跑了三条街。”

我捂着脸。

肩膀抖个不停。

“离婚诉讼撤了三次。”

“都是你撤的。”

“每次都是在法院门口站着不肯进。”

“许晚以为你是故意拖着她。”

“其实你就是不想离。”

我把手放下来。

“你他妈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你还爱她。”

“说有用吗。”

那声音笑了。

“她不信。”

我站起来。

“那你就让她打你。”

“打了啊。”

“上个月不就打了。”

我冲过去对着镜子。

镜子里是二十八岁的我。

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你他妈打我一顿都比这强。”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那你打。”

我抡起拳头砸过去。

镜子碎了。

玻璃渣扎进手里。

我没停。

一拳一拳砸在墙上。

“你为什么不说。”

“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为什么就这么认了。”

我砸到手背全是血。

然后我瘫在地上。

喘着气。

那声音又响了。

“第二年除夕。”

“许晚等你一整夜。”

“你在牌桌上。”

“她摔了那半块橡皮。”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橡皮。”

“你高三借她的。”

“她留了十年。”

“那晚摔碎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三那年我确实借过她半块橡皮。

白色的,四块钱那种。

我在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个“野”字。

她说那我写个“晚”。

后来毕业了我以为她扔了。

“她留了十年?”

“对。”

“摔碎了?”

“对。”

我坐在地上。

半天没动。

手上的血滴在地砖上。

一滴一滴。

“还有一件事。”

那声音又响了。

“我不知道你敢不敢听。”

我抬起头。

“什么事。”

“2015年12月那场车祸。”

我心跳突然加速。

“怎么了。”

“撞你的人。”

他停了一下。

“是许晚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