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温晚,爸妈把我宠到骨头里。
十年前,姐姐温宁从天台跳了下去。
那天,是我当着全班的面,把她最后一点脸撕碎的。
今晚十一点,我刚划开第三道口子。
手机响了。
打来的是温宁。
她说她在十年后,我每个动作她都看得见。
我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她说出我藏绷带的地方。
她是回来索命的,还是来救我的?
……
美工刀划下第三道的时候,手机响了。
嗡嗡嗡,震的桌面直颤。
我手一抖,刀掉在了瓷砖上。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方块和问号挤成一排,连个区号都没有。
我以为是诈骗,随手划了接听。
那头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衣柜第二层,右边那块绷带还剩四卷。”
“不够用了就去买,别再重复用。”
她说的很平静,像在报天气。
我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那个夹层是我自己用胶带糊的。
连我妈都没碰过。
而且这个声音,我太熟了。
是我姐,温宁。
她已经死了十年。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谁在玩这么降智的整蛊。
第二个念头才冒出来:整蛊的人,怎么会知道绷带?
我挂断电话,抠开卡槽,把卡掰成两半。
又长按关机,屏幕黑了。
我盯着那块黑屏,听自己的心跳。
门把手上还挂着没拆的外卖,早就凉了。
床头闹钟跳到十一点零一分。
手机亮了。
没插卡,那串乱码又挂在屏幕中间。
我没碰它,它自己接通了。
“关机没用,妹妹。”
“我从十年后打来的,你的手机烧了也能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第三道最深,你刚才手抖了。”
“血滴到瓷砖上,正往床底那条缝流。”
我下意识的低头。
一道细细的红线,正往床底下爬。
我捂住嘴,还是叫出了声。
“你到底是谁?”
“温宁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你别装她,你不配用她的声音!”
我吼到嗓子劈了。
对面一直没说话。
我听见她那边有风,呼呼的,很大。
和那天天台上的风一样大。
“跳下去的那天,你站在天台门口,穿着白色校服。”
“我最后看见的就是你。”
“现在换我看着你了。”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那天下午,是我在全班面前念了她的日记。
一页一页,念的很大声。
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
放学后,她就上了天台。
我爬起来,去开衣柜第二层。
右边那块胶带被我撕开。
绷带整整齐齐码着。
四卷,一卷不多,一卷不少。
我拿了一卷,胡乱缠在手腕上。
那一晚我没敢闭眼。
明早九点还要打卡,我连闹钟都没定。
凌晨三点,我开始扯窗帘。
客厅的,厨房的,我自己房间的。
全扯下来,堆在地板上。
我一扇一扇贴着玻璃往外看。
对面楼黑着,楼下没人,空调外机上连只猫都没有。
她看着我?
她从哪儿看?
最后我站在了温宁的房门口。
十年了,我妈一直没让人动过这间屋。
书桌上还摆着她的笔袋。
墙上挂着一面旧镜子,边框掉了漆。
我小时候最讨厌这面镜子。
因为温宁总在镜子前面梳头,一梳就是半小时,不让我用。
我走过去,把镜子摘了下来。
镜子后面的墙皮是鼓的。
我用指甲一抠,掉下来一大块。
墙里面是空的。
一个巴掌大的洞。
洞里有一台黑色的摄像头。
红灯亮着。
一闪,一闪。
镜头朝着隔壁那面墙。
那面墙上,有一个针眼大的小孔。
小孔那头,是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