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楼的时候,宾客们已经等不及了。

有人喊:“苏小姐,游戏该结束了吧?”

“新郎藏了快一小时了!”

我看了眼手表。

外面五十分钟,镯子里才过了二十五分钟。

顾嘉树还得再憋一会儿。

我端起酒杯,冲大家笑了笑。

“这就开始第四轮。”

“这轮规则简单,谁找到新郎,谁领红包。”

底下又是一阵起哄。

我转身上楼,鞋跟磕得很响。

何盼盼跟在我后面,手里还端着那个水晶果盘。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苏小姐,我披肩好像掉在休息室了。”

我回头看她。

“哪个休息室?”

“就三楼那个,我刚才去倒过水。”

我点了点头。

“我帮你拿。”

“果盘放这儿,你先下去吧。”

她愣了一下,把果盘放在走廊边的小桌上。

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披肩是粉色那条吗?”

“对。”

她话音刚落,我摸了摸手腕。

三秒。

何盼盼消失了。

就在我眼前,一瞬间没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低头看了眼镯子。

玉面上那道细纹又深了一点。

我转身继续上楼。

新房门还开着,衣柜门还锁着。

宾客们涌上来,手机闪光灯晃得走廊都亮了。

我走到柜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

王凤琴眼睛一亮。

“钥匙不是在包里吗?”

“对啊,一直在。”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我拉开柜门。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顾嘉树。

是何盼盼。

她浑身冷汗,头发全湿了。

衣服上还挂着一层白霜,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

手里攥着一张纸。

白纸黑字,揉得皱巴巴的。

全场炸了。

有人喊:“怎么是她?”

“她不是一直在楼下端果盘吗?”

“刚才还看见她!”

何盼盼睁着眼睛,看见这么多人,尖叫了一声。

“柜里本来是他!”

“是顾嘉树!”

“这协议是他写的!”

她把手里的纸举起来,对着所有人喊。

“你们问我我什么都没干!”

“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凤琴脸色变了。

她冲过去想抢纸,被我抬手挡开。

“阿姨,别急。”

我从何盼盼手里接过那张纸。

上面是打印的,标题很大。

《婚后财产约定》。

第一条,婚房归顾家所有。

第二条,苏晚自愿放弃参与家庭财务管理。

第三条,婚后收入各自独立,互不干涉。

最下面有个签名栏。

顾嘉树的名字签了,日期是上个月二十三号。

我的名字那一栏,空的。

我举起纸,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阿姨,纸上没我签字。”

“它就是个废纸。”

“不过。”

我转身面对所有宾客。

“废纸也得让在场四十位宾客,一人拍一张。”

底下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手机全举起来了。

闪光灯一片。

拍得那张纸上的字清清楚楚。

王凤琴想冲过来,被我爸的朋友拦住了。

“王女士,别激动。”

“大家都是见证人。”

何盼盼瘫在柜门边,抱着膝盖发抖。

她嘴里一直在念。

“不是我,不是我。”

“是他让我来的。”

“是他说要改婚房登记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

“是谁让你来的?”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顾嘉树。”

“他说婚房是他家出的钱。”

“凭什么写你名字。”

我笑了。

“可首付是我付的。”

“一百二十万,我攒了四年。”

何盼盼愣住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头看向王凤琴。

“妈,您儿子呢?”

“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