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是冬至。

我穿上那件月白襦裙,簪上白玉簪。

铜镜里的人,眉眼清冷,像极了画像上的沈映雪。

嬷嬷在门外催。

“姑娘,时辰快到了。”

我起身,披上斗篷。

这是最后一次了。

宴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靖王妃坐在主位,萧景珩在她右手边。

我进门的时候,满堂人都看过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钉子似的。

我走到堂中,跪下行礼。

“苏绾给王妃请安。”

靖王妃端着茶盏,笑了笑。

“起来吧。”

我起身,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都是当年沈映雪认识的人。

有人小声说话。

“还是那张脸,一点没变。”

“世子对她真好,三年了还这么宠着。”

我站在堂中,解下白玉簪。

簪子落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我褪下外裳。

里头只有一件素青布衣。

满堂一静。

靖王妃放下茶盏,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

我抬手示意。

玉娘领着人,抬进一只樟木箱。

箱子打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银锭。

我看向萧景珩。

“三年影子,今日告终。”

他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当年世子花三千两买我,如今我出六千两,买断‘替身’二字。从今往后,苏绾的脸是我的,字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满堂死寂。

半晌,靖王妃先笑出声。

“你倒是会做生意。”

她看向萧景珩。

“珩儿,你看看,这就是你宠了三年的人。”

萧景珩没说话。

他盯着那箱银子,手攥得很紧。

我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他半晌才说出一句。

“你拿什么还我三年……”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

我看着他。

“世子给的是赏钱,我攒的也是赏钱。公平交易,不欠不还。”

他脸色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

雪下得更大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正往这边看。

我认得她。

是玉娘的远房表姐。

萧景珩也看见了。

他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了。

他盯着那人的脸,脸上全是血色褪去后的白。

那人,才是当年崖下他抱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