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前十分钟,我穿着四万八的婚纱,站在未婚夫门外。
门里,他压着嗓子打电话。
“等仪式结束,我就去机场接念念。”
“我等了她五年。”
五年,刚好是我陪他的全部时间。
原来我只是他等人时,顺手打发的空档。
我没哭,回去补好口红,背上了包。
他在门外问,新娘准备好了吗。
我笑着说,马上登场。
可他等的那个新娘,今天不打算出场了。
……
婚礼开始前十分钟,我的口红找不着了。
化妆师把箱子翻了三遍,一拍脑门。
“好像落在新郎休息室了,刚才陆总帮你拿着包。”
我提起婚纱下摆就去了。
四万八的婚纱,裙撑比我腰还宽。
走廊窄,我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挪。
新郎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我手刚抬起来,里面传出陆嘉许的声音。
压的很低。
“等仪式结束我就去机场接念念。”
“嗯,林念念回国了。”
“我等了五年。”
我手停在半空。
等了五年?
我和陆嘉许恋爱四年,订婚一年,加起来刚好五年。
合着这五年,他是在排队等号。
那我算什么?
婚车接亲的充气拱门?
用完一放气,叠吧叠吧塞进后备箱。
下回谁结婚,再拿出来吹。
里面还在说。
“你别多想,就是走个流程,两家都通知了。”
“航班我查好了,晚上九点二十落地。”
走个流程。
我低头看手上的钻戒,一克拉。
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认定我当流程。
我没推门。
推门干嘛,指着他鼻子骂?
穿着婚纱跟人扯头花,那是白给,明天就能上同城热搜。
我转身回了化妆间。
化妆师见我两手空空,问口红呢。
“不用了,我用自己那支。”
我坐到镜子前,摸出那支用了一半的豆沙色。
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
我拿指腹按了按眼角。
“姐的婚纱四万八,不哭。”
“哭花了折旧。”
化妆师站在后面,没敢吭声。
口红一笔一笔补完,脑子反倒清楚了。
戒指不还,他送的。
份子钱不退,我收的。
婚礼不办,反正是他的。
门被推开,周糖糖探进来半个身子。
“祖宗,还有八分钟,司仪在催了。”
我冲她招手。
“来,帮我个忙。”
我把手包里的手机、身份证、钱包一样样掏出来。
“塞你那个应急背包里,装创可贴和充电宝那个。”
周糖糖拉链拉到一半,手停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门口。
“晚宁,你要干嘛?”
“你先装,回头跟你说。”
“你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充电线递过去,顺手又塞了包纸巾。
“陆嘉许一会儿要去机场接人。”
“他接谁啊?”
“接他等了五年的人。”
周糖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她是我大学室友。
当年陆嘉许追我,她是头一个说“这男的靠谱”的。
“晚宁,你冷静点,别冲动,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我站起来,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婚纱配双肩包,丑是丑了点,能装。
“我不是冲动。”
“我是终于醒过味来了。”
门外咚咚两声。
“新娘准备好了吗?”
陆嘉许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跟刚才打电话的不像一个人。
我对着门,嗓子夹的甜甜的。
“好得很,马上登场。”
周糖糖瞪着我,像在看降智女主当场开窍。
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
化妆间后面有扇小门,挂着绿牌子,安全出口。
订酒店那天我就注意到了,还嫌它位置刁钻。
现在看,血赚。
我把高跟鞋踢掉,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提起婚纱。
周糖糖追过来。
“你去哪儿?婚礼怎么办?”
我拉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糖糖,帮我给陆嘉许带句话。”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你婚礼我一定给你办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