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书刚开,义父们加个书架,磕头拜谢。
我叫温野,开宠物殡葬店的。
全小区都知道我是个软柿子。
物业罚我,我哭。
奶茶少放珍珠,我也哭。
今晚,三个混混把我堵在巷口收保护费。
我一边哭,一边拨了个号码。
三分钟后,他们跪着出了巷子。
我抽噎着回店里,给一只仓鼠念悼词。
可对门新搬来的健身私教,就站在路灯底下。
他认出了我。
……
啪。
一张罚单拍在我店门玻璃上。
物业马三叼着牙签,抖着腿说道:
“温老板,违规占用消防通道,罚两百。”
我低头看了一眼。
所谓的“占用”,是门口一个装金鱼的小纸箱。
这条巷子宽两米,消防车想进来,得先减肥。
说白了就是茶水费。
上个月整条街都交了,就我没交。
不是我硬气,是我真穷。
这个月店里就接了两单。
一单金鱼,一单乌龟。
乌龟还是假死的,半路醒了,钱退了。
房租差三千,花呗还欠两期,中午那份外卖到现在都没顾上吃。
我鼻子一酸。
“哇——”
我哭了。
鼻涕泡顶出来那种哭。
马三的牙签掉了。
“你、你一大老爷们哭啥?”
“我……我连金鱼都埋不起了……”
我抽着气往前走了一步,眼泪鼻涕一起往他袖子上蹭。
马三往后连退三步,脸都绿了。
“行行行,算我白给,罚单不要了!”
他跑了,跑得比快递还快。
店员小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野哥,你这招比报警还好使。”
“我是真难过。”
我擤了下鼻涕,把罚单折成了小纸鹤。
晚上九点,我出门买香。
刚拐进巷子,三个黄毛就把路堵死了。
领头的拍了拍我的脸。
“这片儿以后归我们,一个月五百,懂?”
我懂。
所以我又哭了。
这回比白天还大声。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掏出手机拨号。
“三哥……”
“我连仓鼠的告别仪式都要办不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办。”
就一个字,挂了。
黄毛们笑的前仰后合。
“叫人?叫个三哥给你递纸巾啊?”
我没说话,蹲在墙角吸鼻子。
嗡。
领头黄毛的手机先亮了。
紧接着,另外两个的也亮了。
我瞄了一眼,群里一排消息在刷屏。
城南三条街的场子,刚刚集体熄灯了。
领头那个的脸,从黄变白,又从白变青。
扑通。
他跪了。
后面两个跟着跪,膝盖砸地,声音还挺齐。
“野、野哥,我们降智了……”
“您接着办,您慢慢办……”
三个人跪着倒退,一路退出了巷子。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香还没买呢。
回到店里,仓鼠团子就躺在小木盒旁边。
它的小主人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下午哭着送来的。
我点上灯,一开口,眼泪又下来了。
“团子,你这辈子……跑了三千圈滚轮……”
哭声震的玻璃嗡嗡响。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擦毛,理须,裹棉布,折纸房子,封盒。
一套下来,十秒不到,比我当年……
算了,当年的事不提。
隔壁王婶报了警。
两个民警冲进来,看见我对着一只仓鼠哭成狗,站了半分钟,又默默的出去了。
小卷笑的直不起腰。
我捧着木盒往后院走。
门口那盏路灯有点暗。
一个男人拎着一箱方便面,刚好路过。
帽檐压的很低,灯光只照到他下半张脸。
下巴上有道浅疤。
他的脚步,停在了我店门口。
我没回头,手里的木盒却稳了稳。
然后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北城的‘哭包三爷’,怎么在这儿给仓鼠念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