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鲍第四天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个人。

清一色黑衬衫。

堵在店门口。

我正在给一只金毛做火化前的清洁,听见外面的动静,手顿了一下。

小卷从柜台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野哥,人多。”

“看见了。”

我放下梳子,走到门口。

老鲍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叼着烟。

他身后站着的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温老板,打听清楚了。”

老鲍弹了弹烟灰。

“你是北城三爷的远房亲戚,对吧?”

我没说话。

“听说三爷退了,你这个亲戚也没人罩了。”

老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今天我来,是想借三爷的名头用用。”

他笑了。

“你帮我传个话,就说城南老鲍要接手这条街。”

“三爷要是不同意,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我看着他。

鼻子开始发酸。

但这次我忍住了。

“仓鼠告别仪式两百八。”

我平静地说。

“人生告别仪式,我不接单。”

老鲍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你骂谁?”

“没骂。”

我转身往店里走。

“只是实话实说。”

老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给脸不要脸。”

他用力一推。

我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门框上。

小卷尖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闻迟从对面冲了过来。

他穿着健身房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哑铃。

“干什么?”

闻迟挡在我前面。

老鲍看了他一眼。

“私教,又是你。”

“我就在这儿,你能怎么样?”

闻迟放下哑铃。

老鲍笑了。

“行,那我连你一起收拾。”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一起涌了上来。

闻迟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我。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他一脚踹翻。

第二个人抡起棍子,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扭。

咔嚓一声。

人倒在地上哀嚎。

老鲍的脸色变了。

“练家子?”

闻迟没说话。

又有三个人冲了上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我动了。

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那人直接摔在地上。

另一个人扑过来,我侧身一闪,一肘砸在他后颈上。

人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安静了。

老鲍盯着我,眼神里带着震惊。

“你是谁?”

我没说话。

眼眶慢慢红了。

这次是气的。

“我就想安安静静开个店。”

我的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非要逼我?”

老鲍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的眼泪,脸色发白。

“你是三爷?”

我没回答。

小卷从店里跑出来,蹭了蹭我的腿。

就在这时,巷子外传来刹车声。

老鲍回头看去。

他的车,全被堵死了。

巷子两头,站着一群穿黑色风衣的人。

没有任何标记。

但站位和眼神,都透着训练过的痕迹。

老鲍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办?”

闻迟拍了拍手上的灰。

“鲍哥眼力不错。”

老鲍猛地转过头,盯着闻迟。

“你是谁?”

闻迟笑了。

“城南健身房私教,闻迟。”

他顿了顿。

“也是白办的头儿。”

老鲍的腿软了。

他直接跪了下来。

“闻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闻迟没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我。

“温老板,我没事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

“白办的头儿是你?”

“对啊。”

闻迟点点头。

然后指了指自己被打歪的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呜,你打疼我了。”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闻迟走到我面前,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别哭了。”

他的手很温暖。

“我早就知道你是三爷。”

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知道?”

“从搬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闻迟笑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搬到你对面?”

我愣住了。

“那你装穷装了一个月?”

“追人总要个由头。”

闻迟说得很自然。

我的心跳得很快。

“追谁?”

闻迟看着我的眼睛。

“你说呢,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