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马三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光头。
光头穿着黑衬衫,胳膊上纹了条龙。
一看就是道上的。
“温老板,这位是老鲍,城南的。”
马三陪着笑。
“鲍哥说了,这条街以后归他管。”
老鲍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真的没钱。”
“没钱就让店。”
老鲍开口了。
声音很沉。
“一周内搬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鼻涕也下来了。
马三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点发白。
跟在老鲍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会是那个‘哭包三爷’吧?”
“听说他一哭,城南死一街。”
“别瞎说,三爷早退了。”
老鲍皱起眉头。
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闻迟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老鲍,又看了看那几个小弟。
“又来收保护费?”
“你谁啊?”
老鲍转过头。
“对门健身房的私教。”
闻迟吸了口面。
“温老板人挺好,你们别为难他。”
老鲍笑了。
“你一个私教,管得着吗?”
“管不着。”
闻迟点点头。
“不过这条街,你动之前最好掂量掂量。”
老鲍眯起眼睛。
“掂量什么?”
“上头的意思。”
闻迟又吸了一口面。
“你们城南不是有个白办吗?”
老鲍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闻迟,眼神变得很冷。
“你怎么知道白办?”
“听说的。”
闻迟放下碗。
“我之前在城南健身房上团课,那些老板们闲聊时提过。”
老鲍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闻迟的站姿,又看了看他的手。
“你这团课,教的是什么?”
“搏击。”
闻迟笑了笑。
“怎么,鲍哥想学?”
老鲍没接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三天后,我再来验货。”
说完带着人走了。
马三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店里安静下来。
我擦了擦眼泪,回头看闻迟。
“你那个团课,教的是黑话吗?”
闻迟愣了一下。
“什么黑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像私教会说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闻迟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温老板多虑了,我就是个穷私教。”
他端起碗,转身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刚才哭的时候,那几个小弟腿都软了。”
他挑了挑眉。
“你以前是不是也在道上混过?”
我没说话。
闻迟笑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上头的意思。”
“白办。”
一个私教,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晚上十一点,我接到了六指的电话。
“野哥,北城那边出事了。”
六指的声音很急。
“老三的场子被人砸了,对方指名要见你。”
“不去。”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我已经退了。
不想再管那些事。
半夜两点,小卷又拱开了后院的门。
它熟门熟路地跑到对门,顶开了闻迟家的纱窗。
这次它没啃泡面。
因为泡面已经被吃完了。
小卷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跳上了床。
闻迟正在打电话。
“盯住城北宠物殡葬店,别让人碰。”
他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小卷,咬了咬牙。
“还有,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卖猪饲料的。”
挂了电话,他盯着小卷看了十秒。
小卷哼哼两声,在他枕头上拱了个窝。
闻迟掏出手机,点开某宝。
搜索:进口猪饲料,特级款。
下单:三箱。
备注:带驱虫功能的。
放下手机,他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这猪,我真记下了。”
第二天早上,老鲍离开巷子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盯着闻迟走路的姿势,眯起了眼睛。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查一个人,练家子,会我们的话,装傻。”
他顿了顿。
“还有,这人可能和白办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