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没睡。
出租屋里黑得像个盒子,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我靠着椅子背发呆。画板上的素描还没完成,笔放在一边干掉了。
糯米团窝在床上,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宿主,你再这样下去会猝死。”
我没回应,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沈烬那天说还我腕表,我没说谎——表还在纸箱底下压着,从没扔过。但我记得他说那句话时,手指发抖的样子。
一个男人再温润克制,也有崩溃的边界。
我现在就在赌他还没到。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我突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不是房东。
房东用的钥匙转动时会咔哒咔哒地响,那是老旧的机械声。这把钥匙是新的,转动得很顺畅。
我瞬间坐直身体,手伸向桌上的美工刀。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已经握紧了刀柄。
沈烬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和冷风的味道。他的眼神很可怕——瞳孔放得很大,眼底没有焦点,看起来就像是梦游者。
“你怎么进来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沈烬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按下了门内侧的隐形锁。我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紧接着他把钥匙直接丢进了一旁的水杯里,玻璃杯里的水溅了出来,钥匙沉到了杯底。
“沈烬,你他妈疯了?”
我举起美工刀,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一步步走向我,没有任何迟疑。
我往后退,但空间有限——画架在身后,墙壁在身后,我很快就没地方退了。
他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我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到我根本动不了。
美工刀从我手里掉了下来,叮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念念,你听我说……”
沈烬的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
他用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我的呼吸就在那一刻停住了。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盏小夜灯。
是那盏我在第五中学时不小心打碎的那一盏,爸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我一直以为它被扔进了垃圾堆,永远消失了。
但它就在眼前,完好无损。
不,不是无损。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修补纹路,每一条都闪闪发亮,像是用金箔修复过的瓷器。
这太疯狂了。
“你……”
我刚想开口,沈烬俯下身,呼吸贴在我的耳畔。
那是滚烫的温度。
“你从小到大弄丢过多少东西?”
他的声音低得像只有我能听见,“你的笔,你的书,你的校服,你甚至把我的话都忘得干干净净。”
“但哪一样我没替你捡回来?”
我的心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念念,谁准你把我从你的紧急联系人里删掉?”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切开了什么东西。
我开始反应过来他这三天都在做什么——跟踪,取钥匙,观察,等待。
这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蓄谋已久。
糯米团在床上跳起来,冲着沈烬发出尖锐的叫声,但沈烬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伸出大衣的一角,轻轻地罩住了兔子。
我的兔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要碰它。”
我用尽全力想挣脱他的怀抱,但他只是更紧地搂住我,脸埋在我的颈窝。
“我不想碰它,我只想要你。”
他的声音打颤,“只有你。”
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温润、克制、体贴的沈烬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他抬起手,用指尖描绘我的脸,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但眼神很凶。
“今晚之后,这扇门没有我的允许,你再也别想踏出去半步。”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