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租屋前我没有给过任何人钥匙。

房东大爷也不认识沈烬。

我转过椅子,面朝向门口的方向。

沈烬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那不是我的备用钥匙。

他自己配的。

“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沈烬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找人配的。”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不难。”

我转回身,继续低头画我的素描。

“滚出去。”

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来帮你。”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慢靠近,“美院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整理好了。”

“还有,最新款的绘图板,我给你订了。”

“还有……”

“我让你滚。”

我放下笔,转身面对他。

“沈烬,你听得清楚吗?”

他站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穿得很得体,头发也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

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色。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现在,请出去。”

沈烬看了我几秒。

然后伸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把腕表还给我。”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手指在微微发抖,“我知道你看不惯我。”

“但那块表……”

“扔了。”

我打断他,眼神很冷,“昨天就扔进垃圾桶里了。”

这是谎话。

表还在纸箱里。

但我要让他知道,我对他送的任何东西都不屑一顾。

沈烬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

“出去。”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指向门外。

糯米团这时候蹦到了我的肩膀上,冲沈烬发出了很不友好的叫声。

沈烬看了兔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放手的,念念。”

他的声音很低,但听得很清楚,“永远都不会。”

我砰地关上了门。

打开了门锁的防盗链。

确认他真的离开了以后,我才坐回椅子上。

糯米团在我肩膀上抖了一下。

“他不对劲。”

兔子的声音有点紧张,“宿主,这个男人的执念程度,已经超过了我见过的任何一个。”

“他以前有没有这样过?”

我拿起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没有。”

糯米团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按照原书剧情,他是在第四章才真正开始失控的。”

“现在才第二章……他就已经这样了。”

我没有接话。

只是低下头,继续画我的素描。

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手稳定下来。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买来了很多画纸。

还有最便宜的颜料。

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浪费金钱。

美院的考试是我唯一的出口。

只要考上了,我就能彻底摆脱沈家。

也能摆脱沈烬。

我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对自己说。

仿佛只要重复得够多,就能把恐惧压下去。

但那个声音还是在我耳边回响。

“我不会放手的,念念。永远都不会。”

我又在纸上画了一道很深的线。

笔芯断了。

糯米团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它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宿主,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

只是拿出备用的笔,继续画。

这一夜,我没有再睡觉。

一直画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