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月中旬,高三教务处外面站了四个人。

我在班里看到一模成绩通知单的那天下午,就已经料到了。

林知夏的数学七十分。

她没有进教室,直接找到赵志强,我后来才听说整个过程。

她哭了。

赤红着眼眶,委屈得不行,说她好不容易通过初审,结果被我“打击报复”,说我把她的笔记改乱了,说我就是嫉妒她。

周秀兰和林建国出现在教务处时已经下午四点。

我接到陈明远的短信才知道这回事。

“微微,你爸妈来学校了,在赵主任办公室,让我通知你一声。”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短信,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又读了一遍高校招生办寄来的邀请函。

全国数学联赛破格复赛邀请——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才从派出所办好不到两周的成年身份证也在宿舍柜子里。

我站起来,换上校服。

教务处外面的走廊里确实有人。

林知夏坐在长椅上,眼圈红得厉害。

周秀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姿态很完美——既显得她在保护女儿,又显得这女儿有多委屈。

林建国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脚跨进去,另一只脚还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走过去时,赵志强正在和他们说话。

“家长,这件事我也是刚听说,还需要核实……”

“需要什么核实?”

林建国转身看向我,“你看,你妹妹都哭成这样了,非得逼死她才行是吧?”

周秀兰也看过来了。

那眼神我很熟悉——算计的、笃定的。

“微微,进来。”

赵志强指了指办公室里面。

我进去,没有坐下。

“你妈和你爸要求撤销你的住校资格和奖学金,”赵志强没看我,“他们说你心理有问题,在家欺负妹妹,现在又要她休学回去接受管教。”

“他们还交了这个。”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张表格。

休学申请书,监护人签章。

“微微,坦白说,作为学校,我很难办,”赵志强叹气,“你父母是你的监护人,而你还没成年。”

“你得先跟他们好好谈谈,搬回家里去。”

我没看那张表。

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

第一份是我新办的身份证。

十八岁。

九月一日出生。

九月一日已过。

第二份是邮件。

封面是全国数学联赛的红色公章。

“赵主任,”我的声音很平,“我已经成年了,不受监护权约束。”

“这是高校招生办发给我的破格复赛邀请。”

赵志强的手停了一下。

他拿起身份证看了看,又看了看邀请函上的日期。

办公室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林建国冲进来,周秀兰也跟着,林知夏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周秀兰看到那两份文件时,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瞒着我们办身份证?”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转身看她,“办证不需要监护人同意。”

“这是派出所的规定,不是我定的。”

林建国一把夺过邀请函,扫了一眼,面色变了。

“这什么破邀请,咱家知微确实聪明……”

他想糊弄过去。

我打断他。

“既然各位认为我在打击妹妹,那就这样。”

“林知夏的论文是她自己写的。”

“赵主任,我建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三道核心推导题,让她现场算一遍。”

“如果她真的写过,应该能推出来。”

“如果推不出来……”

我停顿了一秒。

“那就能说明,这篇论文不是她的原创。”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还站在门口,但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周秀兰的手立刻按在她的肩膀上。

赵志强抬头看我,然后看向林建国和周秀兰。

“这……”

他还在犹豫。

我看着林建国的眼睛。

“爸,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