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的话还没说完,苏振邦就推开了客厅的门。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我认识其中三个——陆家旁系的老表叔、堂表哥和我大伯。
都是平时德高望重的长辈。
苏振邦脸上带着得意,直径走到红木茶几前,苏念安紧跟在他身后。
她的手护在小腹前,做出一副娇弱的样子。
“陆沉舟,我女儿怀孕了,”苏振邦的嗓音很高,“八周了,医院检查单白纸黑字。”
苏念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市妇幼医院的超声检查单。
“早孕八周”的字样清清楚楚。
客厅里的空气停顿了一秒。
我没动。
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是那杯茶。
“陆沉舟,你听我说,”苏振邦往前走了一步,“三年前咱们两家定下的协议,你现在是想反悔吗?”
“念安给陆家生了长孙,你这条件达成了。”
他转身指向陆家的长辈们。
“各位都听听,这是咱俩定下的。”
老表叔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
“沉舟,这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茶杯。
没说话。
苏念安看我没反应,声音更高了。
“陆沉舟,你别装死,”她用手指着我,“我现在肚子里怀的就是你的孩子,三年协议写得很清楚,生子免息分红还有铺面租金。”
“你现在冻结了我爸的贷款,还切断了展厅的供电,这是什么意思?”
苏振邦接话:“我女儿现在是孕妇,你让她们苏家这样死撑着,你也是个人吗?”
“明天早上九点前,你必须去银行恢复八千万的担保,重新打开展厅,把所有垫资都免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了。
“否则念安明天就搬回娘家,带着孩子自己养,陆家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绝情弃子、断了香火,这名声你可担不起。”
老表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大伯。
大伯轻轻摇了摇头。
“沉舟啊,这孩子……”我大伯叹了口气,“女人怀孕了,咱们还是要讲规矩的。”
堂表哥也跟着点头。
“就是,再怎么闹也不能让孕妇跟着受罪。”
苏念安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胜利的光。
她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
“陆沉舟,你看,连你的长辈都劝你呢。”
“咱俩好歹还是夫妻,我给你生的血脉长孙,你就打算这么对我?”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做出保护的姿态。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但这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终于动了。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
只花了三秒。
里面的保险柜我打开,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我边走边拆开封条。
苏念安还在说话。
“你看,我都主动上门了,我爸也……”
我没听完。
我把档案袋里的东西一字排开,推到她眼前。
医院的病历。
市一院盖的红章。
“双侧输精管微创结扎术”的完整手术记录。
时间是一年前。
还有半年后的复查报告。
零存活率。
红章同样清晰。
客厅瞬间死寂。
老表叔往后退了一步。
堂表哥的脸色变了。
大伯的嘴张成了一个“o”字。
苏念安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她的手颤抖着,想去拿那些病历。
但她没敢碰。
苏振邦的呼吸声很重。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看向他女儿。
“你……”他的嗓音沙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念安没出声。
她的身体在抖。
我慢慢坐回沙发。
捡起茶杯。
喝了一口。
“苏总,”我看着苏振邦,“一年前我就不能生了。”
“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这段婚姻继续。”
“现在各位可以看清楚了。”
“念安肚子里的两个月身孕,到底是谁的种?”
苏振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举起手,指向苏念安,又放了下来。
最后他转身就走。
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