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手术室的门开了。
沈默摘下口罩,走到我面前。
“手术很成功,但老人家身体底子弱,后续恢复要看情况。”
“先转到重症观察室,你去看看她。”
我点头,跟着他走进病房。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右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我坐了很久。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苏念安推门进来,一身寒气。
她看了我一眼,皱眉。
“你大半夜疯了?打这么多电话。”
我转头看她。
她脸上还带着妆,衣服一点没皱。
“我妈摔成这样,你不知道?”
“张姨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
苏念安不耐烦地摆手。
“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不就是摔了一跤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二次粉碎性骨折,可能终身跛行。”
“你觉得这叫摔了一跤?”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在乎的表情。
“那也不能怪我,我又不是医生。”
“你要是心疼妈,就好好照顾她,别冲我撒气。”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什么眼神。”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事不用你插手了。”
我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苏念安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陆沉舟,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
她以为我在闹脾气。
那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我回到医院大厅,找了个特级护工。
五千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护工姓李,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
我把我妈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老人家的。”
“麻烦你了。”
我把李护工送进病房,又跟沈默交代了几句。
天快亮了。
我开车离开医院,直奔银行。
九点整。
银行刚开门。
我走到柜台前,把身份证和文件递过去。
“我要撤销质押。”
柜员核对了我的信息,看了一眼文件。
“陆先生,您这笔质押是为苏氏家居的贷款做担保。”
“撤销的话,苏氏家居需要在七个工作日内补充抵押物,否则银行会提前收贷。”
“我知道。”
“那您签字确认一下。”
我签了字。
柜员敲了半天键盘,递给我一张回执单。
“手续已经办完,风控部门会在今天上午联系苏氏家居。”
我拿着回执单,转身离开银行。
上午十点半。
星海建材城。
我带着物业经理和两个安保,走到三楼苏氏家居的旗舰展厅门口。
展厅很大,装修得很高档。
灯光打得很亮,里面摆满了进口家具。
苏家的驻店经理正在接待客户。
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陆总?”
我没说话。
直接走到展厅配电箱前,伸手拉下了供电总闸。
啪。
展厅的灯全灭了。
客户吓了一跳,驻店经理也懵了。
“陆总,您这是……”
我转身,看着他。
“苏氏家居违背合作约定,从今天开始,展厅收回。”
“所有源头物料配送和客流引流,全部切断。”
物业经理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公告,贴在展厅大门的玻璃上。
《铺面收回及停止垫资公告》。
字很大,周围的商户都围过来看。
驻店经理脸都白了。
“陆总,您这是要逼死我们!”
“苏总不知道这事,您不能……”
“他马上就知道了。”
我说完,转身离开展厅。
身后传来一片议论声。
我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苏振邦。
我没接。
让它响。
响了三遍,自动挂断。
又打过来。
我还是没接。
下午两点。
苏振邦带着人冲进建材城。
他满头大汗,西装都皱了。
看见我坐在办公室里,直接推门进来。
“陆沉舟,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我在收回我家的东西。”
“收回?那是我们苏家的展厅!”
“展厅是我家的铺面,租金是我免的,装修款是我垫的。”
“你们苏家,只出了货。”
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银行流水。
甩在他脸上。
“你女儿昨天私自划走我五百万备用金,转给周叙白。”
“这是银行凭证。”
“你自己看。”
苏振邦愣住了。
他低头看那些凭证,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这不可能……”
“念安不会这么做……”
“她已经做了。”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他。
“苏总,当初婚前你我两家口头约定,三年内生子,我免你们五千万贷款利息,并提供铺面和客流支持。”
“但如果背叛,我有权撤资并要求赔付。”
“现在,我行使这个权利。”
苏振邦的手抖了。
“陆沉舟,你这是要把我们苏家往死路上逼!”
“银行今天上午已经下了收贷通知,你让我们七天内拿出五千万,我们上哪拿?!”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在我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最后,颓然坐在沙发上。
“陆沉舟,我求你……”
“别求我。”
“去求你女儿。”
我站起来,拿上外套。
“还有,从今天开始,苏念安的副卡和公司周转款,全部停掉。”
“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走出办公室。
留下苏振邦一个人坐在那里。
晚上八点。
我回到家。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苏念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脸上带着笑。
“陆沉舟,你别生气了。”
“我爸下午跟我说了,你是误会我了。”
她走到茶几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
往茶几上一放。
“你看,这是市妇幼医院的检查单。”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