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用了一整个晚上,把唐糖那句话从头到尾推导了三遍。

最后得出结论。

她说得对。

我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了八个字。

情感推进阶段计划。

既然迟早要面对成年人的亲密关系,与其毕业后在茫茫人海里盲选,还不如现在就把沈砚舟这个情绪稳定、智商在线、家风低调的顶级优质搭档直接拿下。

投入产出比极高。

我花了半小时,把整个流程拆解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日常接触频率提升,建立固定互动模式。

第二阶段,制造适当的身体接触与情绪共鸣。

第三阶段,等他主动表态,或者我直接挑明。

完美。

周一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

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一份无糖,一份微糖。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砚舟刚坐下。

我把微糖那杯放在他桌上。

“给你的。”

他抬头看我,愣了两秒。

“谢谢。”

我点了点头,回到座位。

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

第一阶段,第一天,完成。

接下来的两周,我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每天早上精准卡点给他带早餐。

午休时递过去用物理双缝干涉原理写成的隐晦夸赞小纸条。

傍晚操场跑圈的时候,我还特意戴了心率表,计算并肩跑步的合适距离。

沈砚舟每次都照单全收。

态度温和,语气客气。

但没有任何越界的表示。

我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进度。

不太对劲。

周四中午,周若晴路过我们这排座位。

她看了一眼沈砚舟桌上的豆浆,故意笑了一声。

“沈砚舟,天天被学霸投喂,是不是很烦?”

沈砚舟抬头,淡淡一笑。

“林同学很照顾搭档。”

搭档。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心里突然有点凉。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那张《情感推进阶段计划》拿出来。

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评估结论,方法论失效,继续投入时间会影响下周市级实验复试。

建议止损。

我把笔记本合上。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唐糖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知微,你怎么了?”

“没事。”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就是发现自己算错了一道题。”

周五晚自习结束,我收拾好书包。

沈砚舟刚站起来,我走过去叫住他。

“沈砚舟,你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想跟你说件事。”

“之前那些额外关心,到此为止。”

“以后我们只做纯粹的竞赛搭档。”

说完,我转身就走。

结果还没走出三步,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我回头。

沈砚舟站在我身后,神色有点复杂。

“林知微,你跟我来一下。”

他拉着我走到教学楼东侧的楼梯间。

走廊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砚舟没说话。

他伸手按住我怀里的书包,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翻开第一页。

借着走廊的灯光,我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侧脸素描。

女生低着头,手里拿着笔,眉头微微皱着。

是我。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冬天,市级冬令营。”

他翻到下一页。

还是我。

再翻一页。

还是我。

我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砚舟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把纸拿出来,展开。

我看见了抬头。

调班申请表。

申请人,沈砚舟。

申请调入班级,高三理科一班。

申请时间,开学第一天。

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被校方硬塞进来的?”

“不是。”

他低头看着那张申请表,语气很平静。

“我是为了坐在你斜后方,亲自推掉了所有优待。”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舟把素描本合上,看着我。

“林知微,你这两周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得出来。”

“但我不想你把我当成一个任务去完成。”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想清楚,你到底是想要一个高效搭档,还是想要我这个人。”

他说完,低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我。

轻声问。

“林同学,你确定要把我划出计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