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做好了带飞一个富家少爷的心理准备。
甚至连最基础的公式推导步骤都提前打印好了。
结果第一天在实验室,我发现自己多虑了。
沈砚舟不仅一次性看懂了所有操作流程,还在我因为两组数据偏差焦躁得咬笔头时,不慌不忙地帮我重新校准了游标卡尺。
“林知微,你这个读数方法有点问题。”
他拿起卡尺,给我演示了一遍。
“主尺和游标要对齐两次,才能确保精度。”
我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两秒。
然后重新测了一遍。
数据偏差从0.03降到了0.01。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高一的时候在国外参加过一次实验竞赛,带队老师教的。”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这事不值一提。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细节处理能力,不是看两本书就能学会的。
我把数据记录下来,抬头看他。
“沈砚舟,你之前是不是专门练过?”
“练过一点。”
他没多解释,转身去整理下一组实验器材。
我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给他又加了十分。
这人不是草包。
甚至可能比我想得还要厉害。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每天晚上都泡在实验室。
周二力学,周四电学,周六综合测试。
节奏紧,效率高,从不拖延。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拼了,但沈砚舟比我还稳。
他从不焦虑,也从不抱怨。
遇到再难的压轴题,他都能用最简单的几何图形帮我省去一半的微积分计算时间。
有一次做电磁感应实验,我卡在一道推导题上整整半小时。
草稿纸撕了三张,还是算不出来。
沈砚舟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思路。
“你这个方向对,但是绕远了。”
他拿起笔,在我草稿纸上画了个图。
“用能量守恒,直接从这里切入。”
我顺着他的思路算下去,三分钟就解出来了。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想到的?”
“因为题目条件里给了初速度和末速度,这就是在暗示能量守恒。”
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我知道,能在三秒钟内看出题目暗示的人,不多。
我把草稿纸收好,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沈砚舟解题思路:简洁,精准,不绕弯。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我的笔记本。
“你这是在给我打分?”
“对。”
我没否认。
“目前来看,你的评分还不错。”
他笑了。
“那我继续努力。”
班主任李老师有一次巡查实验室,看见我们俩在黑板前推公式。
我写左边,他写右边。
两个人的思路对接得严丝合缝,连停顿都没有。
李老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来打扰。
等我们做完实验,她才走过来。
“知微,砚舟,你们俩配合得真好。”
“像一台精密仪器。”
我愣了一下。
沈砚舟倒是很淡定,点了点头。
“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走后,我看了眼墙上的数据记录表。
两周时间,我们完成了二十三组实验。
每一组的误差都控制在0.02以内。
这个效率,比我单人操作的时候还要高。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按这个节奏走下去,市赛之前我们至少能多刷五十道压轴题。
血赚。
但还有一件事,我没算进去。
那就是我最近睡得特别好。
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躺在床上复盘一遍当天的学习进度,经常失眠到凌晨一两点。
但这两周,我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一觉到天亮。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实验强度大,身体累了。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是因为沈砚舟讲题的时候,声音很稳。
低沉,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听着他讲题,我那些焦虑和内耗,全都消失了。
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别急,慢慢来,一定能解出来。
周五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唐糖。
她凑过来,看我在笔记本上写字。
“知微,你最近是不是状态特别好?”
“还行。”
我没抬头,继续写。
“模拟考分数比之前稳了五分,实验效率也提高了。”
唐糖盯着我的笔记本,突然指着某一页。
“等等,你这是什么?”
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那一页的标题是:本周最高正向收益项。
下面写了一行字。
沈砚舟。
我用红笔画了个圈。
唐糖倒吸一口凉气。
“林知微,你该不会想追人家吧?”
我愣了两秒。
然后合上笔记本。
“你想多了。”
“我这是在做效率评估。”
唐糖翻了个白眼。
“效率评估用红笔画圈?”
“骗鬼呢你。”
我没接话。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是按照平时的习惯,把所有对学习有正向作用的因素都记录下来。
沈砚舟确实是最高正向收益项。
这没什么问题。
但为什么我会用红笔画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唐糖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我跟你说,沈砚舟这人,条件是真的好。”
“长得帅,脑子好使,性格还温和。”
“你要是真想追,趁早下手,不然过两天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抬头看她。
“我没想追。”
“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搭档。”
唐糖耸了耸肩。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知微,明天周六,你们又要去实验室吧?”
“对。”
“那你记得给人家带杯豆浆,他上次给你带过。”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带?”
“礼尚往来啊,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唐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暗下去。
实验室那边的灯已经亮了。
我打开笔记本,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最后我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搭档关系维护成本:一杯豆浆。
投入产出比:高。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
起身,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路过实验楼的时候,我看见沈砚舟还在里面。
他站在黑板前,一个人在推公式。
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很轻,但每一笔都很稳。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进去打扰。
转身,往宿舍走。
心里突然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