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红冲进霍家儿童房时。
正撞见许知娴捏着儿子的下巴,将一把药片往他嘴里塞,女儿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你喂他吃什么?!”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打翻许知娴手里的药瓶。白色药丸滚了一地。
许知娴踉跄后退,撞进拧眉赶来的霍叙青怀里。
“哥,”她瞬间红了眼眶,“医生说这种药对自闭症儿童有帮助……安然不配合,我一时着急……”
霍叙青扶住许知娴,看向苏映红的眼神冷如寒霜:“苏映红,你突然冲进来发什么疯?这是小娴找专家开的营养剂!”
“营养剂?”
苏映红捡起地上的药片,手抖得厉害,立刻去抠安然的嗓子。
等孩子吐出来,她声音冷得像要杀人。
“氟哌啶醇,盐酸普萘洛尔……一个给精神分裂症患者强力镇静,一个会减缓心率,你是要让我自闭症的儿子变成傻子,还是让我心脏病的女儿直接猝死?!”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房间死寂。
霍叙青脸色骤然冷峻,目光幽深地看向许知娴。
许知娴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哥,我只是听医生建议……”
“哪个医生?名字!处方!拿出来!”
苏映红步步紧逼,然后猛地转向霍叙青,眼泪终于决堤,却带着恨意砸下来。
“霍叙青,我为什么不说?因为我怕啊!我怕你觉得他们是累赘后,就会像当年默认她爬上你的床一样,现在也默认她用这种方式,替你处理掉这两个麻烦!”
霍叙青沉下脸,“胡说什么,你现在能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因为我的允许。”
他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药瓶和哭泣的孩子,眉头拧紧,出口的话却锋利如刃:
“就算小娴方法欠妥,也是关心则乱。你呢?你隐瞒孩子病情,用他们来绑架我。你凭什么认为,一个抛夫弃子的人,比一个照顾他们的人更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映红看着那个将始作俑者护在身后的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
他认为她是用孩子来绑架他,却不知道她只是回来托孤,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死。
许知娴立刻抓住机会,泪眼婆娑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哥,我真的只是心疼孩子,刚才她掐得我好痛……”
霍叙青看了眼许知娴手腕,又看了眼苏映红通红的眼睛,冷冷道:
“我带小娴去上药。至于你……”他按下内线电话,“请苏小姐离开。从现在起,不许她再踏进这里半步。”
保镖应声上前,苏映红被架走,最后看了一眼儿童房方向。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苏映红被甩进厚厚的雪堆里,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冷入骨髓。
夜色深沉,霍家的别墅坐落在山顶。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
没有车,她心里发毛,拼命向前跑,脚很快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渗出的血染红了道路。
苏映红忍着痛,走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走回出租屋。
然而,房东早已等在门口,一脸冷漠地扔出她的行李箱。
“这房子霍先生买下了,你马上搬走。”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零星物品,连苦涩的力气都没有。
霍叙青就这么恨她,连她最后一点容身之处,都要收走。
最终,苏映红在脏乱的巷子里,找到一家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床又潮又冷,隔壁吵得要命,她睁着眼直到天亮。
今天是平安夜,满街灯火,人声喧闹。
苏映红漫无目的地走,等她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市中心广场。
那里立着一棵巨大的的圣诞树,和五年前霍叙青吻她时,那棵一模一样。
当时他贴着她唇边轻声说:“姐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然后,她看见了并肩站在树下的两人。
霍叙青一身正装,许知娴笑靥如花,忽然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角。
而霍叙青,没有躲开。
从苏映红的角度看去,那个吻真切无比。
五年前和现在像两把刀子,同时捅进她心里。她呆呆站着,手脚冰凉,血液都快冻住了。
就在这时,霍叙青忽然侧过头,捕捉到了人群外冻得发抖的苏映红。
他眼神一暗,几乎是立刻,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真巧啊苏小姐,也来故地重游?可惜,站在我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苏映红忍下鼻尖的酸意,逼自己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霍先生说笑了,随便逛逛而已。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瞬间激起霍叙青眼底克制的怒火。
他最恨她这种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平静。
“随便逛逛?”他冷笑,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服和苍白的脸,忽然抬手指向那棵巨大的圣诞树顶端闪烁的星星装饰,“既然来了,我送你一份平安夜礼物。”